第264章 亂葬崗上,誰是獵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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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林舟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沒給秦雅任何再勸說的機會。

他知道秦雅在擔心什麼。一個斷臂求生、怨毒入骨的趙景玄,一個擅長咒術與劇毒、詭秘莫測的陰鬼宗邪修,再加上一個地形複雜、陰氣森森的亂葬崗。

這三者加在一起,就是一個完美的絕殺之局。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選擇在子時孤身赴會。

但林舟不是正常人。

從他得知父母被擄走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就已經被拉伸到了極致。

葉晚晴的冷靜分析,讓他沒有當場崩斷,而是選擇將這股足以焚天的怒火,壓縮,再壓縮,化作了驅動他大腦飛速運轉的燃料。

敵人想看他方寸大亂,自投羅網。

那他就偏要冷靜地走進去,然後把這張網,連同織網的人,一同撕個粉碎!

林舟沒有再耽擱時間。

他盤膝坐回床上,將那塊從山裡帶回來的、沾染了“蝕骨香”的碎布放在鼻尖,閉上眼,將這股陰毒的氣息,深深地烙印在了《神農記憶》之中。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緊接著,他取出了那截黝黑古樸的千年雷擊木。

與之前在江城佈陣不同,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

神農心法第四層的金色真氣,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地湧入雷擊木之中。

“嗡——”

雷擊木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表面那些古樸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一道道細密的金色電弧在木身之上流竄,發出“噼啪”的輕響。

林舟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以身為陣眼,引動整座後山的草木精氣,再以千年雷擊木為核心,佈下一個前所未有的絕殺大陣!

這個想法,瘋狂至極!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陣法”,而是在創造一個屬於他自己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之內,他就是絕對的主宰!

他要讓趙景玄和那個陰鬼宗的雜碎明白,什麼叫做客場作戰,什麼叫做自尋死路!

時間在真氣的消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老式掛鐘,時針、分針、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是踩在人心的鼓點上。

十點。

十一點。

十一點半。

當時針即將指向十二點時,林舟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手中的千年雷擊木,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黝黑的木身,此刻竟隱隱透著一層溫潤的金色光澤,那些細密的電弧已經盡數內斂,整截木頭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渾然天成的藝術品。

成了!

林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雷擊木重新收好。

他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黑色運動裝,將自己融入夜色。

臨出門前,他的目光落在了父母房間那張老舊的木床上,床上疊放著兩床洗得發白的被子。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流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愧疚,有思念,但更多的是即將噴薄而出的殺意。

“爸,媽,等我。”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轉身拉開房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

後山的路,林舟從小走到大,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

但今晚的路,卻顯得格外漫長,格外陰冷。

風在林間穿行,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兩側的樹影在月光下被拉扯得張牙舞爪,如同潛伏在暗處的妖魔。

尋常村民此刻絕不敢踏足此地半步。

林舟卻如履平地,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沉穩。

隨著他不斷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

這種氣息與他在山澗旁感知到的,屬於趙景玄和陰鬼宗邪修的氣息,同出一源。

他們已經到了。

而且,還在沿途佈下了不少“小玩意兒”。

林舟的靈瞳早已開啟,視線所及之處,那些被普通人忽略的細節,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左前方三米處的一棵歪脖子樹下,埋著一張用獸骨和怨氣煉製的“鎖魂網”。

右後方的一簇灌木叢裡,藏著一隻能夠噴射毒霧的“瘴氣蛙”。

頭頂的樹幹上,甚至還倒掛著幾隻被邪術催生出的“鬼面蝠”。

……

這些東西,對付普通武者綽綽有餘,甚至能讓一些玄門中人手忙腳亂。

但在林舟的神農心法和靈瞳面前,卻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幼稚可笑。

他沒有去破壞這些佈置。

他只是閒庭信步般,從這些陷阱的間隙中,一一穿過。

他就是要讓對方看到,他來了。

他就是要讓對方在自以為是的掌控中,一步步地,走入他設下的局。

大約一刻鐘後,一片空曠的平地,出現在林舟的眼前。

這裡就是村裡人談之色變的亂葬崗。

幾十年前,這裡曾是一片戰場,後來又因為饑荒和瘟疫,無數無人認領的屍骨被草草掩埋於此。

幾十年來,陰氣匯聚,怨氣不散,成了方圓百里有名的凶地。

此刻,亂葬崗的中央,兩道身影如同雕塑般靜靜地站著。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卻只剩下一條手臂,正是化成灰林舟也認得的趙景玄。

而在他身旁,則站著一個身穿黑袍,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之中的神秘人,想必就是那個陰鬼宗的邪修。

在他們腳下,兩道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身影,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正是林舟的父母!

看到這一幕,林舟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狀!

他體內的金色真氣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暴走。

他強行壓下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殺意,一步一步,走進了亂葬崗的範圍。

“你還真敢一個人來。”

趙景玄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那隻空蕩蕩的袖管在夜風中飄蕩,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仇恨。

“老東西,我很好奇,”林舟的目光從父母身上移開,落在了趙景玄的臉上,語氣平靜得可怕,“是什麼給了你勇氣,讓你覺得斷了一條胳膊,還能在我面前找回場子?”

“你!”

趙景玄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

“呵呵呵……”

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從旁邊的黑袍人兜帽下傳出,那聲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刮擦,讓人頭皮發麻。

“林舟,果然名不虛傳,死到臨頭,還這麼嘴硬。”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了詭異黑色紋路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只有一片死寂的渾濁。

“自我介紹一下,陰鬼宗,黑煞。”

黑煞的目光在林舟身上掃過,帶著一種看待祭品般的貪婪,“你的這副皮囊,還有這一身精純的陽氣,我很喜歡。待會兒,我會親手將你煉成我的‘人傀’,讓你永生永世,都做我最忠實的奴僕。”

“人傀?”林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憑你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黑煞桀桀怪笑,枯瘦的手指指向林舟的腳下,“你以為你走進的只是單純的亂葬崗嗎?”

“不。”

“你走進的是我的‘百鬼夜行陣’!”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亂葬崗的地面,猛地一顫!

無數道黑色的怨氣,如同井噴一般,從地底的墳包中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色羅網,將整片區域徹底封鎖。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嗚咽的鬼哭狼嚎之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數道虛幻扭曲的鬼影在黑氣中若隱若現,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陣法中央的林舟。

這陣仗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的人,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感覺怎麼樣?”趙景玄看到林舟被困陣中,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這可是黑煞兄為你量身定做的大禮!在這百鬼夜行陣中,他的實力會得到數倍的增幅,而你,一身陽氣則會被不斷壓制,最終成為待宰的羔羊!”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底牌?”

林舟環顧四周,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失望。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會是什麼了不得的手段。”

“說實話,有點讓我失望。”

他抬起眼,看向一臉錯愕的趙景玄和黑煞,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現在該輪到我了。”

“歡迎你們來到我的獵場!”

轟!

話音未落,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以林舟為中心,沖天而起!

那光芒,神聖、霸道、煌煌如日!

只是一瞬間,便將籠罩在亂葬崗上空的黑色怨氣,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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