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凡爾賽小鈴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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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一股寒風颳過,白言抬手幫夜鈴鐺攏了攏貂裘的領口。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飄落下幾片潔白的絮狀物,先是零星幾點,轉瞬便成了漫天飛舞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覆蓋下來,給巍峨的永湯城鍍上了一層朦朧的白。

“下雪了。”

夜鈴鐺靠在白言的肩頭,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那雪花晶瑩剔透,落在她溫熱的掌心,瞬間便化為一滴清水,順著指縫滑落。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早了近半個多月,也預示著這個冬天註定會格外寒冷。

如今已是十一月,寒冬早已浸透了永湯城的每一個角落。

街道兩旁的樹木褪去了最後一片枯葉,光禿禿的枝椏上很快積起一層薄雪,屋簷下也開始凝結起細小的冰稜,折射著灰濛濛的天光。

白言望著漫天飄落的雪花,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喃喃輕嘆一聲:

“今年這個冬天,不知道又會凍死多少災民......”

他剛從北疆歸來,親眼見過那裡的赤地千里與民不聊生。

三州之地顆粒無收,再加上流民造反的兵禍,百姓的生計早已被摧殘得千瘡百孔。

即便朝廷後續發放了賑災糧款,暫時穩住了局面,但北疆的根基已然破損不堪,那些失去家園一無所有的百姓,根本沒有抵抗寒冬的能力。

在這個缺衣少食,醫療匱乏的古代世界,冬天本就是平民百姓的劫難。

每年都有無數人死於飢寒交迫,或是被突如其來的疫病奪走性命。

而今年,經歷了北疆之亂的浩劫,這個數字恐怕將會上升到一個極其駭人的程度。

僅靠朝廷臨時的賑災,根本救不了多少人。

可以預見,今年冬天,將是無數北疆百姓的末日。

‘昏君無道,百姓之哀,殷晟黎真是該死。’

白言心中憤懣,但同時也深感無奈。

這天下的難民太多了,遍佈各州各縣,貪官汙吏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般難以根除。

層層盤剝之下,朝廷的利民政策往往都落到了那些奸臣手中,將他們喂得腦滿腸肥,而百姓,或許連他們指縫中漏掉的殘渣都吃不到。

整個世道便是如此,他即便有著超絕的武功,有著堪比天人的實力,但在這種滔天大勢面前,個人的力量不過是滄海一粟,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他能斬殺魔教的護法,能抓捕貪贓枉法的官員,卻救不了天下所有受苦的百姓。

他能做的,唯有獨善其身,保護好身邊的人,不讓自己在乎的人遭受這般苦難,其餘的,便只能徒增無力感。

見白言神色傷感,夜鈴鐺抓起他的手擔憂道:

“白郎......”

“我無礙。”

白言回過神來,對著夜鈴鐺微微一笑。

夜鈴鐺將腦袋貼在白言的胸口,感受著那顆炙熱跳動的心臟,輕聲說道:

“白郎,你在鈴鐺眼中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這世間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可鈴鐺也知道,人力亦有窮盡之時,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鈴鐺明白,好男兒應志在四方,有大抱負,大理想,可鈴鐺不懂這些,鈴鐺只想你平平安安。”

“答應鈴鐺,別讓自己太累了,好嗎?”

看著懷中的可人兒,白言微微有些驚訝。

印象中,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鈴鐺對自己說這些勸慰的話。

“沒想到,竟是讓娘子給我上了一課。”

“也沒想到我也會有如此多愁善感,杞人憂天的時候。”

心中趟過一絲暖流,白言寵溺的笑了笑,伸手拂去落在夜鈴鐺髮間的雪花,將那些沉重的思緒暫時拋在腦後。

“是夫君的不是,夫君答應你不胡思亂想了,難得回來休假,該好好陪陪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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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丈母孃說的那樣,柔情蜜意雖好,但也要懂得節制。

而且總待在府中難免有些沉悶,白言便帶著鈴鐺出來逛街遊玩,一來散散悶氣,二來也給鈴鐺買些她鐘意之物,彌補下這段時間的分離之苦。

永湯城的街道即便在寒冬也依舊熱鬧,沿街的商鋪都掛起了厚厚的棉簾,時不時有夥計探出頭來吆喝幾聲,招攬生意。

雪花落在青石板路上,被往來的腳步踩成溼漉漉的印記,小販推著小車賣著各種小吃,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煙火氣,沖淡了冬日的凜冽。

看著這般熱鬧的景象,夜鈴鐺小臉上的喜色就沒停過。

她也是好些時日未曾出來了,今日出來遊玩,夜鈴鐺也興奮不已,看什麼都感興趣。

走著走著,她被街邊一個首飾攤吸引住了腳步,攤位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釵子、耳環、手鐲,雖不是什麼名貴的珠寶,卻也做得精巧別緻。

她拿起一支鎏金點翠釵放在鬢邊比劃了一下,轉過頭笑著問道:

“白郎,你看這支釵怎麼樣,我帶著好看嗎?”

白言點點頭:

“好看,我的鈴鐺戴什麼都好看。”

說完白言直接掏出錢遞給小攤販,買下了這支金釵。

將金釵插上夜鈴鐺的髮髻,又為她捋順額角青絲,夜鈴鐺臉頰微紅:

“白郎,這是在大街上,好多人都看著呢......”

夜鈴鐺性格溫婉內淑,白言在大街上如此親密的舉動讓她羞澀不已。

白言帶好釵子,摸了摸夜鈴鐺的腦袋笑道:

“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親密些有何不可,讓人看看又怎麼了。”

“他們那是羨慕的眼光,不必去理會。”

說著白言大大方方牽起夜鈴鐺的手,繼續往前逛起來。

一路上,只要夜鈴鐺的目光在某件東西上多停留片刻,白言都不待她開口,直接大手一揮讓夥計包起來。

她路過點心鋪時,盯著櫥窗裡的芙蓉糕多看了兩眼,白言立刻讓掌櫃打包兩盒,看到布莊裡一匹水雲色的綢錦,夜鈴鐺眼中閃過一絲喜愛,他便讓夥計將整匹布都捲起來,說要給她做新的冬裝,甚至街邊小販叫賣的糖畫,見夜鈴鐺看得新奇,白言也立馬買了兩個,一人一個邊吃邊逛。

這次白言學精了,出門前專門帶了好幾個護衛,一路上買的東西不需要白言拿,讓那幾個先天護衛抱著就行了。

兩人走走停停,沒半個時辰的功夫,身後六個護衛的身上就全掛滿了,大包小包堆在一起,跟在後面像是六個行走的包裹山。

白言美名其曰,給他們以後找媳婦提供鍛鍊的機會,幾人翻著死魚眼,沒一個信的。

“咦,夜氏珠寶店?”

逛到街角時,一間裝修華麗的店鋪忽然映入眼簾。

店鋪的門楣上掛著一塊燙金匾額,“夜氏珠寶”四個大字在雪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門口兩側擺放著兩尊漢白玉獅子,門上掛著厚厚的錦緞門簾,一看便知是高檔場所。

白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邊的夜鈴鐺,好奇問道:

“這家店是岳父開的?”

夜鈴鐺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

“父親的酒樓和店鋪太多了,我記不清。”

這話一說出口,一股子濃濃的凡爾賽味道撲面而來,讓白言嘴角下意識的抽了兩下。

夜鈴鐺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但反而更有內味了。

白言哈哈一樂,牽起鈴鐺的手邁步走去:

“既然來了,那就進去看看吧。”

店裡的掌櫃顯然是認識兩人的,看見白言和夜鈴鐺進門,立馬從櫃檯走出來相迎:

“見過姑爺小姐。”

不用想了,這家店就是夜有財開的。

夜鈴鐺疑惑道:

“這家店是父親新開的?”

掌櫃笑道:

“確實是老爺新開的,開了還不到一個月。”

“姑爺小姐儘管看,若是有喜歡的,直接帶走就行。”

說話間,掌櫃帶白言和夜鈴鐺在店內參觀,同時吩咐夥計去泡茶。

其他人來可沒這待遇,但今天來店裡的可是夜家的姑爺和小姐。

夜鈴鐺就不說了,夜府唯一的大小姐,將來夜氏產業唯一的繼承人。

姑爺白言的來頭就更大了。

錦衣衛千戶、皇帝面前的大紅人,權勢滔天。

夜氏產業能在短短半年的時間裡擴張了數倍,靠的就是白言的威名。

店鋪很大,內裡的裝修也十分講究。

說是珠寶店,但賣的東西不光是珠寶,更像是奢侈品店。

高檔的珠寶首飾、金銀首飾、還有繡金絲嵌珠寶的華麗衣袍、上好的胭脂水粉、點綴妝容的各類物件等等等等......

每一件的價格都十分昂貴。

這家店的定位就是專門為有錢人服務的,普通平民註定不會成為這家店的客人。

“岳父的還真是經商有道啊。”

白言在店內逛了一圈,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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