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殺人且誅心(1 / 1)
三尺氣牆雖堅不可摧,卻在那股毀天滅地的真元衝擊下劇烈震顫,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勾魂咬緊牙關,渾身青筋暴起,面具之下的臉龐漲得通紅,拼盡全力支撐著氣牆,卻依舊被真元衝擊得節節後退。
他雙腳死死紮根在大殿地面,堅硬的金磚在他腳下寸寸碎裂,伴隨著刺耳的噼啪聲,兩條深深的溝壑從他腳下延伸開來,足見這股衝擊力的恐怖。
身後的陳帝,即便有勾魂擋下了大部分威力,依舊被真元餘波震得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他悶哼一聲,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紅的血液,濺落在明黃色的龍袍之上,格外刺眼。
“陛下!”
看到陳帝吐血,勾魂目眥欲裂,咬牙怒吼一聲,猛地推動體內秘術,周身真元再度狂湧而出,如同奔騰的江河,源源不斷地注入氣牆之中。
本已搖搖欲墜,佈滿裂紋的三尺氣牆,在這股新的真元支撐下,竟再度恢復堅韌,硬生生擋下了後續的真元衝擊。
噗!
等到一切平息,氣牆緩緩散去,勾魂再也支撐不住,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面具上濺滿血點,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變得急促紊亂。
他身後的陳帝,更是面若金紙,嘴角不斷溢血,頭髮散亂,龍袍褶皺不堪,往日的帝王威嚴蕩然無存,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陛下,您怎麼樣?不要緊吧?”
勾魂連忙轉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搖搖欲墜的陳帝,同時渡入一股柔和的真氣,溫養他受損的五臟六腑,助他療傷。
“朕無恙!”
陳帝深吸一口氣,緩緩舒緩過來,開口說了一句。
隨後,兩人的視線同時投向殿外。
整座大殿的正面半部分,已然被打成一片廢墟,斷壁殘垣,磚瓦遍地,滿目瘡痍。
唯獨大殿上方的牌匾區域,卻是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那裡明明是剛才“流星”隕落的中心地帶,受到的損傷卻是最小的。
陳帝和勾魂都是習武之人,自然瞬間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出手之人對真元的操控能力,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極致,出手之後,能讓真元威力完全按照他的意志摧毀目標,不傷分毫無關之物。
“陛下!陛下!”
“救駕!快救駕!!!”
大殿之外,傳來士兵們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一隊隊禁軍士兵手持刀槍,以最快的速度從四面八方趕來,迅速將整座大殿團團包圍,神色警惕地盯著四周。
“去看看,大殿屋簷上有什麼東西!”
陳帝抹去嘴角的血跡,冷聲下令,聲音中帶著難以遏制的怒火。
幾名士兵連忙領命,小心翼翼地爬上大殿殘骸,朝著牌匾上方望去。
看清上面的東西后,他們瞬間瞪大了雙眼,臉上血色盡褪,驚恐地大喊道:
“陛下!是槍!是一杆長槍!是翎羽王殿下的槍!”
“皇弟的槍?!”
陳帝心頭一緊,還未等他細想,那名士兵慌張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極致的恐懼,結結巴巴道:
“槍......槍上有東西,是......是......”
後面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口,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是什麼?!”
陳帝怒吼一聲,猛地推開勾魂的攙扶,踉蹌著抬腳走出大殿,抬頭死死看向匾額的上方。
下一秒,陳帝白澤的臉色瞬間大變,眼睛瞪得滾圓,彷彿要凸出血眶,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只見大殿匾額之上,正插著一杆黝黑的長槍。
而在槍尖之上,還赫然挑著一顆頭顱!
那顆頭顱面容雖殘留著血跡,卻依舊清晰可辨,正是他的親弟弟,南陳第一親王,翎羽王白龍的首級!
剛才的真元爆裂威力恐怖至極,足以開山斷江,然而這顆頭顱卻沒有受到絲毫損壞,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保護著,專門用來刺激他!
“可惡!!!可惡!!!!”
“惡賊!!!逆賊!!!!”
“朕......嘔!!噗!!!!”
陳帝雙眼激凸,怒極恨極,殺意欲狂,胸口一陣劇烈起伏,下一秒,他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晃了晃,天旋地轉之後,直直栽倒在地。
“陛下!”
勾魂眼疾手快,第一時間衝上前托住陳帝,同時源源不斷地輸入真氣,助他平復心中沸騰的氣血,壓制傷勢。
陳帝之前就被真元餘波震傷了五臟六腑,此刻又怒火攻心,可謂是傷上加傷。
這一口鮮血噴出,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原本烏黑的頭髮竟隱隱泛起一絲灰白,整個人彷彿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垂垂老矣,身上甚至多了一股死氣。
“皇弟......皇弟啊!!!”
陳帝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觸碰匾額上的頭顱,然而卻怎麼也夠不著。
他失聲痛哭,熱淚滾滾而下,混合著嘴角的鮮血,悲傷到了極點。
“陛下,您要保重龍體啊。”
勾魂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泛起一絲沉重,開口勸慰道。
“保重龍體?朕要如何保重龍體?”
陳帝猛地止住哭聲,悲傷之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猙獰怒容,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直流:
“那刺客殺朕皇弟,滅朕皇弟滿門,竟還如此踐踏他的殘屍,藉此向朕示威!此等奇恥大辱,朕豈能容忍?!”
“朕若不將此人抽筋剝皮,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如何對得起皇弟的在天之靈?!!!”
“傳朕旨意!上京城所有人馬軍隊,全部出動!封鎖城門,地毯式搜查!務必要將此獠擒獲,帶回他的首級!”
“快去!!!”
陳帝嘶聲大吼,怒吼聲響徹雲霄,迴盪在整個皇宮夜空之中。
那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滔天恨意與殺意,如同實質般冰冷刺骨,直叫周圍計程車兵們不寒而慄,紛紛跪倒在地,領命而去。
....................................
皇宮之內的驚變,外人無從知曉。
此刻,上京各大武林世家家主,江湖散修的目光,盡數聚焦在大街之上。
那裡,白言孤身一人,已然對上了迎面而來的朝廷大軍。
上京的街道寬闊無比,足以容納六輛駟馬馬車並排行駛。
然而這一刻,這條寬闊的街道卻被密密麻麻的大軍圍得水洩不通,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白言被足足十萬大軍圍困在中央,前後左右皆是黑壓壓的人影,看似已無一條活路。
“殺!!!”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劃破夜空,軍令已然下達。
前後左右計程車兵們同時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宛若滾滾波濤般朝著白言衝殺而來,彷彿要將白言這塊“小石頭”徹底吞沒。
白言看著蜂擁而至的大軍,面無表情,眼神凜然無極,嘴角卻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嗖的一聲!
黑影一閃,白言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鬼魅的殘影,徑直衝入了大軍之中。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黑影所過之處,瞬間殺出一條血路。
大軍如同被利刃切割的布匹,被撕開一道猙獰的血口,沿途計程車兵紛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飛而出,筋骨斷裂,鮮血飛濺,僅一個照面,就有五六十人當場陣亡。
“面對十萬大軍圍殺,竟敢主動衝陣,此人的膽量,比老夫想象的還要大!”
“真是可敬可怖啊!”
“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來歷,與朝廷有何深仇大恨,竟讓他做出如此驚天動地之事!”
躲在遠處高樓,街巷陰影中的觀戰者不計其數,當他們看到白言非但不逃,反而主動衝入軍陣之時,盡皆驚撥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可就在這時,一陣璀璨奪目的佛光忽然在軍陣中央閃耀出現,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驅散了夜色的陰霾。
“佛光初現!”
白言周身籠罩著耀眼的金色佛光,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個碩大的“卍”字印記,璀璨無比。
他揮掌拍出,掌影迎風暴漲,“卍”字印記也隨之放大,帶著莊嚴的梵音,轟然轟入大軍之中。
轟隆一聲巨響!
大軍被這一掌硬生生打出一道數十米寬的缺口,缺口之內的所有士兵,盡皆被恐怖的掌力打成漫天血霧,屍骨無存。
甚至連街道旁的一處屋院,也在這一掌之下化為廢墟,煙塵瀰漫。
“殺!不要怕!他只有一個人!”
“殺了他!”
上千名士兵悍不畏死,依舊喊打喊殺,前赴後繼地朝著白言衝去,想要用人海戰術將他淹沒。
白言轉身回頭,眼神一冷,反手一掌拍出:
“佛問伽藍!”
掌風呼嘯,佛光再次暴漲,又有上百名士兵應聲倒下,無一例外,皆是化為血霧。
隨後,白言雙手齊動,一左一右衝入大軍深處,如來神掌的掌影縱橫交錯,雙掌滾動之間,蘊含著開山斷江的恐怖威力,正是如來神掌絕技——佛影縱橫
拳勁雄渾霸道,開山斷江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士兵們的肉體凡胎,在這等恐怖的掌力面前,觸之即死,沾之即亡。
一道道金色掌影傾瀉而下,瞬間將白言周圍計程車兵清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已有兩千大軍死於白言掌下,鮮血匯聚成河,順著街道流淌,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觀戰者們看著白言在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殺人如麻,盡皆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目睹白言在十萬大軍中縱橫自如,掌下亡魂無數,只感到口乾舌燥,手腳冰冷,心臟狂跳不止。
“此人用的究竟是何武功?威力竟如此霸道威猛?!!”
“不知道,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掌法!”
“看起來好似佛門武功,這門掌法一經施展,便有佛光閃耀,梵音陣陣,可老夫敢肯定,江湖上絕無這門佛門武學!”
“大佛寺是南陳第一佛門聖地,絕對沒有這門掌法,就算是大虞的雙蓮寺,也從未聽聞過有如此霸道的絕技!”
“此人不僅身份成謎,連武學也詭秘莫測,讓人捉摸不透啊......”
“看!又一支千人隊倒下了!”
“這已經是第三支千人隊了,戰死計程車兵已達三千人!”
“戰陣對他毫無影響,實在可怕!”
群雄此刻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白言的強大,也沒有人再敢出言嘲諷。
眼前這等以一敵萬,視大軍如無物的境界,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根本不是他們有資格評價的。
此刻再敢妄加嘲諷,性命不保不說,更無異於自取其辱。
“佛動山河!”
白言的怒吼在夜空之中轟然炸響,聲震四野。
兩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影從空中落下,如同兩座神山壓頂,轟然轟入大軍之中,帶起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啊!!!”
士兵們發出驚恐的慘叫與絕望的吶喊,足足四百多名士兵被這兩掌拍成血霧,魂歸九泉,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裡?!”
“放箭!快放箭!給本將軍射死他!”
一名身穿玄鐵鎧甲,氣息雄渾的大宗師將軍,在軍陣後方看著大開殺戒的白言,雙目赤紅,憤怒嘶吼。
“可是將軍,前方還有我們的弟兄啊!”
“如果放箭,他們也會被一起射死的!”
副將面露難色,猶豫著說道。
他不想白白犧牲麾下將士的性命,那些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弟兄。
“別管他們了!給本將軍放箭!這是軍令!你要違抗軍令嗎?!”
“快!快放箭!”
將軍看著白言如同殺神般收割著士兵的性命,心中在滴血。
他豈能不知,此時放箭,會將前方的部下一同射殺。
但他卻不得不這麼做,因為就算他不放箭,那些部下也會在短短片刻之內,被白言盡數斬殺。
他自詡身經百戰,刀下亡魂無數,從來不知道何為恐懼。
以前他覺得,死亡有什麼可怕的,不就是死嗎?
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令人無憂的安眠。
可今夜他卻怕了,恐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