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雨發襲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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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民回到郵政所雅尼宿舍,雅尼在看書,是錢小雁送的書,那次張敬民送錢小雁雪蓮,錢小雁回贈了兩本書,其中一本,就是雅尼手中的這本《我們播種了愛情》,書的扉頁上還有錢小雁的題字和印章。

這段時間,鄉上來來往往的人太多,張敬民不是在工地上,就是在應酬上,回到雅尼的宿舍,也就是倒頭就睡,不要說親熱,就是話也說不了幾句。

張敬民想伸手去撫摸雅尼的頭髮,雅尼攔住了他的手,“今天不許靠近我。我的心雖然天空一樣的遼闊,但你身上的香水味還是讓我接受不了。”

二人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什麼時候有了一些裂縫。

雅尼的眼睛像審問,“剛和老情人分開吧?”

張敬民舉手發誓,“我和她什麼都沒有,天地良心。”

雅尼拿起手中書,矇住了張敬民的嘴,“你最好不要作任何解釋,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解釋。我相信你,你不要我了,一定會告訴我。”

“我……?”

“不必承諾。你屬於我,跑不掉。你要離開,我留不住。”

“雅尼,……”

雅尼習慣性地扒了一下發辮,“哥,我很想你,但你今天身上的香水味,讓我無法忍受。”

“那我,回我那邊去了?”

雅尼沒有任何態度,張敬民又重複了一遍,“我真過去了?”

雅尼從張敬民身後伸手,㧜住張敬民的腰,“哥。顏如月說得對,或許你選擇任何一個人都是對的,唯獨選擇我是錯的。”

張敬民感受到雅尼的體溫,握住雅尼的手,“有你的愛足夠了。”

雅尼的臉貼著張敬民的背,“愛太虛空!”

“咋虛空呢?我們在一起,世界都變得燦爛起來。我很享受有你的存在,羊拉鄉變成我心中歡喜的聖地。”

“這是你想我的一種感覺。別的女子則可以幫你得到真實的現實,比如商調函,城市生活,出國留學,地位,名望等等。十年寒窗,不都為了離開小小的縣城,到更大的世界嗎?可你卻到了比縣城還小的羊拉鄉,是我害了你。”

“你這樣說,是你沒想透我想要什麼!”

“難道你想在羊拉一輩子嗎?”

“有你,為什麼不可以呢?”

“我不想你的人生在這樣的地方被埋沒。”

“咋會呢?我又不傻。有愛的地方,都是天堂。人間多苦,為什麼人們還願意接受這苦呢?因為苦的同時,人間有愛。人們因為愛願意受煎熬。如若沒有愛,誰願意接受苦?”

“看著別人能成全你,給予你,我還是深感內疚。”

“你的內疚是物質比較,摸不著的愛情,同樣是物質。你給了我愛情,就是對我最大最好的成全,她們沒有你這樣的愛,……”

“你是在安慰我!哥,如果你想我,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我是想,萬一那天沒有了,你真正的得到過我,也算是我真正的得到過你。”

“為何要這樣想?”

“你害怕沒有我的世界,我也害怕沒有你的世界,我們對明天一無所知,只有這一刻是絕對的真實。所以,你要好好把握,讓我們的愛不留遺憾!像雪崩那種事情……”

雅尼話還沒完,張敬民矇住了她的嘴。

朱恩鑄坐在辦公室裡有些焦躁,一直沒有打通阿布鄉長的電話,越是沒打通越是心急,

朱恩鑄讓周長鳴給羊拉鄉派出所打電話,讓民警找阿布鄉長閒聊一下,看羊拉鄉到了些什麼人。

得到的回覆是:省報記者一人,農學院教授講師七人,皮貨藥材商三人。

沒有確定樑上泉在羊拉鄉,朱恩鑄著急;分析出樑上泉在羊拉鄉暗訪,著急變成了焦慮。

省報以羊拉鄉為題的“民心為旗”和“向天要水”,為香格里拉掙了不小的熱度,但醉酒事件又把香格里拉推到風口,這冰火兩重天,還不如默默無聞。

風口,意味著問責。

一年忙到頭,可能被一票否決。

怎樣才能水到渠成地出現在羊拉鄉呢?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朱恩鑄讓秘書通知,馬上召開縣委常委會。

縣委常委會議室,常委們到齊,朱恩鑄就開門見山,“上面提出以整黨促經濟,這次常委會的議題。就是成立整黨工作組,我任組長,偉民和長鳴任副組長,人員調配由偉民同志負責,辦公室設在組織部……”

沒人提出異議。

朱恩鑄接著說,“鑑於羊拉鄉民族雜居,矛盾交織,正反兩個方面的情況都比較突出,對全縣的情況具有指導意義,長鳴同志隨我走一趟,宣傳部派一個人,明天出發,把羊拉鄉作為第一站,……”

散會後,朱恩鑄留下了宣傳部長祁文榜,“羊拉鄉醉酒事件在上面提出整黨那天見報,其時間不同尋常,你組織一篇文章送省報,以宋書琴、吳佩德被查處後,縣裡以此為契機,整治不作為幹部……”

“好。”

宣傳部長走後,朱恩鑄從書櫃後面取出一把長劍,走到屋外庭院的古老黃桷樹下,一個起式,舉劍舞了起來,劍如墨筆,風中穿飛,如行雲流水,出了一些微汗,這才回屋休息。感覺壓力大的時候,他就會舞一遍太極劍。

樑上泉一行,跋山涉水,走村串戶,到了羊拉鄉,樑上泉定的調查題目,已經清晰起來。

順著群眾的心走,就受歡迎,如張敬民。忽視群眾的心,就被反對,如宋書琴。

至於,怎樣培養和用好適宜改革開放的幹部?不就是功德與問責嗎?把群眾利益放在首位者,用。忽視群眾利益者,罰。

阿布鄉長把樑上泉等人安排在鄉招待所,“條件有限,幾位辛苦一下。”話剛說完,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許久沒有下雨的天空,像是積滿了一個海的水,在這個時候全倒下來。

阿布鄉長看著恐怖的雨勢,“你們趕緊休息。這個雨不簡單,我得去通知村裡的幹部,做好防災準備。要有個閃失,可就麻煩了。”

還沒等樑上泉他們答覆,就衝進了雨中。

樑上泉喊道,“找把傘再走不遲?”

阿布鄉長的話留在了雨中,“來不及了,習慣了……”

張敬民和雅尼擁抱著,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雨像一支襲兵,嘩地一下就來了,張敬民放開雅尼,“你先睡,這個雨來勢不小,我得到村子裡頭看看,好些人家的糧食還曬在院子裡呢,這種雨破壞性很大,不能小看。”

“你真操心啦,應該去聯合國工作,操全世界的心。”雅尼給張敬民找雨衣。

“我只想操你一個人的心,可還是放不下這雨。”

“去吧,小心一點。”

張敬民匆匆忙忙地出了門,站在郵政所的門口,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先去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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