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沒有你,我拿命做啥?(1 / 1)
張敬明不見了,這個時候的‘不見’讓人不敢想象,阿布鄉長急得大叫,“張敬民,你小子發個話呀!就是死,也得出個響聲呀!”。
鋪天蓋地的雨如一支偷襲的敵軍攔在他們面前。
阿布鄉長,樑上泉等人,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混亂和塌陷,什麼辦法也沒有。
樑上泉著急,不只是不見了張敬民,還有山腳下那十多戶群眾咋辦?
漆黑的夜裡只有雨的嘩嘩聲,手電筒的光柱被厚厚的雨幕遮住,所有的視線都無法突出雨的重圍。
樑上泉小聲地在陳秘書耳邊說,“你馬上去鄉上打電話,詢問最近的部隊和縣上的武警,最快多長時間可以趕到這裡。”
陳秘書緊張地抹著臉上的雨水,“不行,我得負責你的安全。”
樑上泉火了,“現在什麼時候,是我重要還是群眾重要,你分不清嗎?”
陳秘書態度堅決,“我不能離開。”
樑上泉憤怒地扇了陳秘書一個耳光,暴了粗口,“混賬東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命令你,馬上去。如果有救援來,快一秒鐘,被埋的群眾就多一秒活著的可能。”
這時,他們身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群眾。
陳秘書喊道,“哪位老鄉帶我去鄉上打電話,我看不清路。”
有群眾答道,“走。我帶你去。”
陳秘書和老鄉到了鄉政府辦公室,他就猛搖電話,到省上的電話通了,“我是陳乾,我們在羊拉鄉,此地出現泥石流,領導詢問,我們周邊最近的武警,最快多長時間可以趕到?”
電話裡傳出沙沙沙的聲音,陳秘書喂喂,喂……叫著,電話裡除了沙沙聲,就是沙沙聲……
陳秘書焦急地看著手中的話筒,“難道電話線斷了?”
陳秘書不敢停留,在老鄉的幫助下,跑回樑上泉身邊,“領導,可能電話線斷了,聯絡不上。即便有救援部隊趕來,以目前的情形,也無法開展救援。”
如此絕境,樑上泉也沒了主意。
他們站在農戶家門口,門開啟,燈影飄忽,一個老人向他們喊道,“先進屋避避雨吧,現在啥也做不了,等雨停了再說吧!”
他們站在屋簷下,確實不知道做什麼,阿布鄉長答道,“阿卜,你別管我們。”
阿布鄉長對大家說,“這樣的雨,三步之外,啥也看不見,張敬民即使就在附近,也無法判斷我們的位置。各位將手中的電筒亮光,隨我的一起射在一個光點上,……。”
隨即,所有亮光聚在一起,倒是增加了光亮,阿布鄉長又說,“我們一起喊,‘張敬民我們在這裡’,看他能不能聽到我們的聲音。”
所有人呼喊起來,“張敬民,我們在這裡……”
除了雨聲,沒有任何回應。
錢小雁邊喊邊哭,淚水和雨水交織在一起,……
僅僅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雨,人們卻束手無策。
羊廄旁的張敬民,什麼也聽不見,他的電筒照著地上的多吉大叔,躺在地上的多吉大叔抱著一隻羊,哭著。
“我的羊啊,加上母羊肚子裡的小羊,一百九十多隻。他們就是我的命啊!沒有他們,我咋活呀?”
張敬民苦苦相勸,“多吉大叔,現在只是沒有了羊,如果石頭再來,我們會沒了命。”
“不。羊就是我的命。你趕緊走,不用管我,我今天就和我的羊死在一起。”
“大叔?”
“你走!”
張敬民不由分說,強行抱起了多吉大叔,多吉大叔死死抱住死了的羊。
張敬民高一腳低一腳地走在雨中,一腳踩空,抱著多吉撲在了泥水中,爬起來,沒站穩,又跌進泥水裡,……
雅尼左等右等,不見張敬民回屋,拿著手電筒就尋了出來,跌跌撞撞,邊走邊喊,“張敬民……哥,張敬明……哥,哥,你在哪裡?”
她走著走著,聽見了有人呼喊張敬民的聲音,順著聲音,遇到了阿布鄉長他們,問道,“阿布鄉長,他呢?”
“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有人說他去了多吉家羊廄。現在的情況,一是什麼也看不見,沒法找;二是不確定是否還有坍塌,只有等天亮……”
“不。不能等,我得去找他。”
阿布鄉長攔住了雅尼,“姑娘,現在怎麼找?如果你再出啥危險,咋辦?”
雅尼推開阿布鄉長,“我不管,就是死,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雅尼在雨中毫無方向地走著,呼喊的聲音變得沙啞,“哥……你在哪裡?我就不該放你一個人出來,哥……你在哪裡……”
張敬民聽到了雅尼沙啞的喊聲和哭泣,撲在地上的他,猛然驚醒,從地上爬起,跺著腳,吼聲震天,“雅尼,……誰讓你出來的?你不要命啦!”
“哥……”雅尼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沒有你,我拿命做啥?”
兩個人循著聲音相遇,瘋狂地抱在一起。明明是常在一起,但每一次相遇,都如久別重逢。
張敬民放開雅尼,“不行。還有多吉大叔。”
兩個人憑著微弱的電筒光亮,找到了多吉大叔,把多吉大叔扶了起來,多吉大叔仍然抱著死了的羊。
他們看見了前面的亮光,順著光亮,找到了眾人。
看著張敬民,阿布鄉長舉起手想扇他一個耳光,卻又發現他們扶著多吉,手在空中停住了。
阿布鄉長開始責怪多吉,“羊死了,就死了!你要害死了這小子,明年全鄉的糧食咋辦?你這自私的傢伙。是你的羊重要還是全鄉的糧食重要?”
多吉大叔回答,“當然是我的羊重要!”
阿布鄉長想打多吉,被張敬民攔住了,阿布吼道,“你小子還護著他,我是在幫你。”
“阿布鄉長,你不是在乎我,你是在乎明年的糧食。”
“唉。你小子真沒良心,我都願把卓瑪嫁你了,你和糧食一樣重要。”
大家都圍住張敬民和雅尼,“沒事就好,平安就好。”
樑上泉安慰多吉,“只要人平安,羊可以再養。”
多吉難以平靜,“人命重要,羊命也是命啊!”
話說至此,樑上泉不知如何勸了。
朱恩鑄,周長鳴,張文銀,走在去羊拉鄉的山路上,周長鳴勸說,“領導,要不,等天晴再來。”
朱恩鑄拿著一根柺棍,“不能等。就是下刀子也得往前走。這人啦,大多數時候,都無法選擇,只能往前走。”
張文銀插話道,“短短的時間裡,我這是二到羊拉了。我現在不得不相信。這人是有能量場的,自從這張敬民到了羊拉鄉,羊拉鄉就變成了我家附近的農貿市場。”
雨聲太大,周長鳴大聲吼道,“啥意思?”
“人來人往。這個令人‘談鄉色變’的地方,居然成為關注點。各路人馬都往這裡跑,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是何道哩。”
朱恩鑄喘著氣,“作為一個宣傳幹部,你應該思想解放一下了,你們宣傳部已經缺位,你為什麼不想想,張敬民為什麼會引起各方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