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跌宕起伏(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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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民的話,即是朱恩鑄想說的,也是全縣三級幹部想聽的,朱恩鑄帶頭鼓掌,掌聲經久不息。

掌聲停下來,張敬民接著講,“剛才我說了羊拉鄉的困難。但每個事情都有它的兩面性,這就像一個硬幣的兩面,你能說哪一面不好呢?羊拉鄉4000米的落差,剛好是發展立體農業最好的地方,說簡單點,就是從江邊河谷的穀子,到高海拔的苦蕎,都可以種。”

“糧食發展起來了,我們還可以發展香料菸葉,草山,畜牧業,旅遊,還可以把我們的農業,依託我們獨有風景,發展成觀光農業,……說回糧食,也就是地膜加良種的問題,我縣的二半山上下的地方,平均溫度偏低,如果我們不採取相應的措施,仍然延續過去的做法,怎麼能增產呢?”

“以我們羊拉鄉為例,同樣的土地,同樣的人,同樣的辛苦,為什麼去年和今年的糧食產量就是兩個樣呢?這中間的差距,就是科技。說到這裡,我十分贊同朱書記說的精神,如果我們羊拉鄉看山愁山,看水愁水,羊拉鄉什麼時候才能發展起來?羊拉鄉的萬畝梯田給了我很大的啟發,那都是群眾用命幹出來的,只要水的問題解決了,就可以長出世上最好的米。”

“如果我們靠等,等到什麼時候?如果我們幹部不為群眾著想,時間長了,群眾就不相信我們了,如果群眾對我們幹部失去了信心和信任,我們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我們不也辜負了組織對我們的信任嗎?”

“我是學農的,我關心的就是農業科技措施,對當鄉長我就沒有興趣。可組織上讓我幹,就是對我的信任,我能不幹嗎?如果我抵死不幹,我會向組織說清楚。擔不了這個責任,就不要坐在這個位子上,耽誤了群眾。我說這話,可能會得罪很多人,這個鄉村幹部真的不好乾。想幹就要把群眾裝在心頭,不想幹,就不要佔著位子,讓想幹的人幹。”

“我既然說,也不怕得罪人,群眾太苦了,干與不幹,對他們實在太重要了。他們那麼好,寧肯自己受苦,也忙著給國家上公糧,我們省上來的記者,離開農家就忍不住大哭,同志們,我們生於這塊土地,有什麼理由等呢?群眾等得起嗎?”

“一個外鄉人,還是一個姑娘,就在最近短短的時間裡,就來來回回跑了羊拉鄉三次,三個來回十二天,腳踝骨折,現在還跟我們坐在一起開會,她圖什麼?一個外鄉人都這樣,對這塊土地充滿感情,我們有什麼理由不愛腳下這片土地?”

“我們都不知道,就是因為她寫我們羊拉鄉的新聞,引起了省裡領導的關注,這才有了省裡領導到我們羊拉鄉,也才有了羊拉鄉三條公路同時立項,省交通的組織生活會都開到了山道上,為此,我代表羊拉鄉的群眾,也代表我自己,向這個省裡來的記者,錢小雁同志致以崇高的敬意,謝謝你。”

張敬民朝著錢小雁坐的地方,深深地彎下了腰

所有溫暖的目光尋找著錢小雁,看向錢小雁。

張敬民把朱恩鑄逼到了風口,朱恩鑄只得站起來,“錢小雁同志,我代表香格里拉,感謝你為香格里拉所做的一切,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朱恩鑄也向錢小雁坐的地方,深深鞠躬。朱恩鑄這一站,主席臺上班子成員也都隨之響應,嚇得錢小雁趕緊起來回禮。

大家面對錢小雁報以熱烈的掌聲。

掌聲停下來,張敬民接著說,“同志們,我剛才的話跑題了,一句話,我們得先幹起來,幹,不一定能改變什麼,但不幹,一定是什麼也不能改變。”

掌聲再次響起,張敬民恭敬地向臺下的人們鞠躬致禮。

嚴偉明說道,“同志們,我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三幹會,這是一個團結奮進的大會,我們要認真領會朱書記的講話精神,同時,認真總結羊拉鄉的經驗。會議的時間緊,任務重,下一個議程,就是簽訂責任書。”

這時,縣政府辦的秘書抬著一個電話記錄本慌慌張張地走到嚴偉明旁邊,小聲說道,“地委江炎同志的電話,批示暫停‘豐收計劃’。”

嚴偉民的臉色變得難以捉摸,“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不知道班長是誰嗎?這種事情不向朱書記彙報,你這個秘書怎麼當的,起碼的工作程式都不懂嗎?”

秘書惶恐地走到朱恩鑄的旁邊,小心謹慎地將電話記錄本遞給朱恩鑄,朱恩鑄接過電話記錄,抬頭問,“啥意思?”

秘書指著電話記錄,小聲說道,“地委江炎同志的電話記錄。”

朱恩鑄一看電話記錄內容,就暈了,“暫停豐收計劃,事關全區工作的步調一致,儘快將豐收計劃的具體做法向地委作一次專題彙報,待地委討論後,再定。”

空氣變得凝重起來,朱恩鑄的臉烏雲密佈,他不經意地看了嚴偉明一眼,對電話記錄反覆看了三遍,電話記錄就一個意思,“暫停。”

這等於是正在賓士的車,突然要緊接剎車,全縣幹部已經亢奮起來的激情,遇到的卻是一盆冰冷的水,朱恩鑄把電話記錄本砸在地上,高聲吼道,“我還是這個縣的縣委書記嗎?”

臺下的幹部眼光全部看向了臺上,鄧興仁急忙在朱恩鑄耳邊勸說,“恩鑄同志,臺下那麼多幹部看著,這樣做,不合適。”

朱恩鑄鐵青著臉,對著話筒說道,“散會,下午準時開會。”

朱恩鑄接著宣佈,“在家的常委,到常委會議室參加常委緊急會議。”說完。披著軍大衣,誰也不理,轉身就走。

朱恩鑄先到了常委會議室,其他常委也先後到了,場面冰冷,朱恩鑄看著窗外落光了葉子的枯樹,轉身看向每一個常委。

“是誰向地委報告了豐收計劃的事?如果我們縣委班子集體討論研究的每一件事,都要向地委彙報,我們這個班子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我們跟一群沒有斷奶的嬰兒有什麼區別?這樣,還用得著我們在這裡冥思苦想嗎?讓地委的同志來幹不就行了?還要我們幹啥?”

“不管是誰,不是以縣委的名義向地委報告這事,都屬於打小報告,是嚴重違反紀律的行為,如果我還幹書記,我就必須追究此事。全縣那麼多的幹部看著我們,一會兒說幹,一會兒說不幹,這是幹啥?縣委班子的決策是兒戲嗎?這小報告,還造成了縣委和地委思想的不統一,甚至還造成了同志之間的隔閡和猜疑,這工作還怎麼幹?”

朱恩鑄像咆哮的獅子,完全失態了,“大家說說吧,集體討論,民主決策,‘豐收計劃’這事,還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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