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豔照(2)(1 / 1)
開門的是江炎的女兒江洋拉,郝崇法問道,“你爸在家嗎?”
江洋拉還沒有答話,江炎的聲音傳了出來,“誰呀?這麼大的雪。”隨著聲音,江炎走了出來,“崇法,這麼晚了,有啥急事?”
郝崇法拍了拍身上的雪,“你這人,沒事我就不可以過來串串門嗎?”
江炎懷疑地看著郝崇法,郝崇法不是那種隨便串門子的人,一定是事,江炎在這個時候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就是郝崇法,郝崇法的出現,準沒好事。
江炎這一猶豫,郝崇法問道,“不請我進家裡坐坐嗎?”
江炎伸手做出了請的姿態。
郝崇法進門,江洋拉看兩人搭上話,說道,“郝叔叔,江叔叔,你們聊,我上樓去了。”
姑娘轉身,就上了樓。
郝崇法看著女孩的背影,“這孩子的江叔叔要喊道啥時候啊?”
江炎無奈地聳聳肩,“不管她,叫啥不就是一個符號,只要她知道我是她爸,就行。我就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憑什麼要她履行一個女兒的義務呢?她能認我是她爸,就不錯了。”
“你倒想得開。”
“我想不開又能怎樣?強迫她不要叫我江叔叔嗎?不說了,到書房喝茶。”
郝崇法在書房坐下,感嘆地說了一句,“唉,生個女兒叫叔叔,這叫什麼事啊!”
江炎倒還平靜,“這人怎麼可能啥都得到,有所得必有所失,這是規律。啥都想得到,怎麼可能呢?或許神能做到,但我們都是無神論者。說吧,什麼事,這樣急衝衝地趕來。”
郝崇法拿出一包‘三江牌’香菸,遞給江炎,江炎推開了郝崇法的手,“你抽吧,我今天陪省裡下來的領導,到幾個三線老廠轉了轉,菸酒都下了不少,你有事說事,說完事,趕緊走。”
郝崇法點燃了手上的香菸,“真沒事,就是過來坐坐。聽說你把嚴偉明調到地委辦來了。”
“是借調。你這樣問,那就是嚴偉明的事了。什麼事?有多嚴重?”
江炎走到地委領導這個位子,能不經歷多少風風雨雨嗎?早就閱人無數,察言觀色的本領不說登峰造極,也算爐火純青。
“那你對顏偉明這個人怎麼看?”
“怎麼看?這個人吧,能力是有的,是個善於經營的人,方方面面都能處理得比較周全,但不是一個幹才。我曾經想把他推到朱恩鑄那個位子,實踐證明,樑上泉同志是對的,看人比我準,決策也果斷。”
江炎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當然了,上泉同志站得比我們高,經歷也是我們沒法比的,香格里拉交到朱恩鑄這小子手中,是正確的選擇。作為一個幹部,有能力怎樣?關鍵你能力的著眼點在什麼地方。你的能力不為群眾幹實事,你有天大的能力,也不是一個稱職的幹部。”
江炎忍不住,還是自己點燃了一支香菸,“這次我臨時把他借調到地委辦,就是想把他放在身邊看看,特別是他煽動幹部鬧事的舉動,我越來越看不懂了。希望走到朱恩鑄那個位子,是可以理解的,但以一己之私拉小圈子,不惜以犧牲群眾利益為代價,這就不僅僅只是個人功利心的問題,而涉及紀律了。”
“你完全瞭解他這個人嗎?”
“不可能。你怎麼問出這樣的問題,就是睡在一起的夫妻,也不敢說完全瞭解這樣的話。”
“那你與他的關係?”
江炎的臉色變了。
“崇法同志,你恐怕是想知道,我是否和他有某種利益關係,”
江炎的眼睛盯著郝崇法,反而讓郝崇拜法想躲閃。
“我可以告訴你,啥利益關係都沒有。嚴偉明是一個很懂得討人喜歡的幹部,圓滑和迎逢的能力特別高明,也有幹事的手段和能力,但格局太小了,他只是想坐朱恩鑄那個位子,可並沒想清楚,他在那個位子應該做什麼,這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江炎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
“我離開香格里拉那麼些年,群眾早就忘了當年那個縣委書記。只有想起當年我經手的‘莫斯可斯廣場’,‘白宮’,路,萬畝梯田,才會想起,是當年有個叫江炎的人帶著乾的。也就說,那個位子的實際意義是人民群眾的位子,你只有為群眾幹事,才會被記住,你不幹事,群眾根本不會記住你是誰。”
江炎又點燃了一支香菸,打了一個哈欠,“現在,該我問你了吧,他到底犯了什麼事,讓你冒雪來找我。”
郝崇法的試探已結束了,從他進門提及‘嚴偉明’那一刻開始,江炎就知道他想什麼,想知道什麼,這下的反客為主,郝崇法無法躲避了,也再沒有躲避的必要,儘管對江炎的坦誠不是完全相信,但江炎至少撇清了和嚴偉明的關係。
嚴偉明只是江炎提拔過的一個有能力的幹部,但並不是完全信任的幹部。
郝崇法拿出了一張嚴偉明的豔照,遞給江炎。
江炎接過照片,看著嚴偉明和女子在床上活色生香的動作照片,像極了古書《金瓶梅》插圖上的那種動作,活色生香。
醉酒的狀態一下清醒了許多,豔照中的女子,就是向陳乾遞交舉報信的那個女子。
當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是反了天,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
看著豔照,江炎就意識到了嚴偉明問題的嚴重性,恐怕不僅僅是男女有關係那樣簡單,但還是無力地問了一句,“你敢保證這個照片的真實性?”
郝崇法答道,“以我們現在的技術,根本做不到偽造這樣一張照片。這也佐證,你調離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江炎還是不敢相信,“他怎麼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做出這樣的事?他是給自己挖開了墳墓啊。這些照片是如何到了你手中的?”
“匿名舉報。”
江炎死盯著郝崇法,“匿名舉報?匿名舉報就寄一張照片嗎?”
江炎迅速作出判斷,並且憤怒了,大聲吼道,“郝崇法,你不信任我?為什麼還來找我?你按正常程式處理,如果牽扯到我,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現在,請你馬上離開。”
郝崇法起身把書房門關上,“你急什麼嘛,哪有這樣待客的,”
江炎繼續吼道,“滾,我不想看到你。”
郝崇法也憤怒了,“是,我是有不信任你的成分,但從工作角度,你是班長,我向你彙報工作有錯嗎?最重要的一點,你是一個為滄臨地區幹實事的幹部。”
郝崇法不但動了怒,還動了情。
“生個女兒叫叔叔,香格里拉關於你的那些傳說,以及滄臨地區大刀闊斧的企業改革,都是你在推進,現在又為全區的糧食豐收奔波,我害怕你出事,害怕失去你這樣的幹部,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心呢?難道你認為,你在前面衝鋒,我是在後面遞刀子的人,你又信任我了嗎?”
江炎冷靜下來,“崇法,我失態了。”
郝崇法也冷靜了下來,“我是來向你請示,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麼處置這個事,現在香格里拉勢頭正好,如果這個事情捅出去,這還不止是香格里拉的問題,滄臨地區的臉往哪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