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柔軟的心(1 / 1)
張敬民站子起來,答道,“能。但是增加了難度。”
樑上泉再一次喊道,“說大聲一點,讓大家都能聽見。”
張敬民重複了一遍,“我們今年的糧食翻番,並沒有加德公司的良種,但同樣實現了糧食翻番。”
樑上泉接著說道,“好。你這樣說,我就有底氣了。這次會議之後,省裡的糧食豐收領導小組正式成立,辦公室設在省委農村工作部,由我任領導小組組長。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散會,張敬民同志留下。”
人們走得差不多了,樑上泉從主席臺上下來,向張敬民招手,張敬民走到了樑上泉的面前,樑上泉再一次問道,“沒有加德公司的良種,真的沒有問題嗎?”
張敬民搓著手答道,“領導,我們現在的問題,良種僅僅只是糧食增產的一個有因之一,但目前還不是良種決定成敗。就我們省的情況來看,還是地理氣候的制約因素比較大,二半山區以上的冷涼地區,普遍存在氣溫較低,再好的種子,沒有與之匹配的溫度,也沒有用。”
“二半山以下光熱充足的地方,包括江邊河谷地區,根本用不著地膜,只要用我們國內的良種,就能實現高產。光熱充足的地區又存在澆水的問題,一句話,得加強田間管理,改變靠天吃飯的方式。因為,不可能年年風調雨順,必須把賭注押在科技措施上。”
樑上泉點了點頭,“嗯。省糧食豐收領導小組辦公室成員名單裡也有你,明年春種期間,你得把羊拉鄉的工作安排好,隨我到處走走,能做到嗎?”
張敬民誇張地答道,“領導都發話了,我當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敬民和樑上泉走到會議室門口,只見錢小雁站在門口,樑上泉親切地問道,“找我嗎?”
錢小雁跛著腳走到樑上泉的面前,“是,不是,那個,我想問張敬民一個事。”
“哦,不是找我。你這腳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在洛桑鄉採訪,不小心就弄成這樣了,骨折,不過快好了。”
樑上泉的臉黑下來,“怎麼搞的?我不是說過,要保證你的安全嗎?”樑上泉轉頭問張敬民,“你們就是這樣保證的嗎?”
錢小雁急著解釋,“叔叔,梁叔叔,這跟他們沒有關係,完全是我自己不小心。”
張敬民也急著解釋,“山路崎嶇,又是晚上,她一腳踩空,就這樣了。”
樑上泉又質問錢小雁,“那,都這樣了,為什麼還不休息?工作固然重要,把腳弄成這樣,將來怎麼嫁人?”
錢小雁忙著說,“不要緊的,再過些天,就好了。”
看著錢小雁,樑上泉想起了梁小月,也想起了自己,“只是年代不一樣了,可對理想和信仰的追求,這一代人何嘗不像當年的他們一樣的執著和堅強呢?”
樑上泉關心地命令張敬民,“還不快扶著?”
張敬民答道,“好好,我扶。”
張敬民伸手扶著了錢小雁,樑上泉笑了起來,“這就對了嘛。好,你們聊,我還有事,先走了。”
看樑上泉離開,錢小雁就想把手從張敬民的攙扶中抽出來,可張敬民把她的手握得緊緊的,錢小雁喊道,“鬆開,誰要你扶?”
張敬民笑著,“你就不要固執了,這是領導的命令。”
錢小雁說道,“放開,別人看見拉拉扯扯的不好。”
“想不到省城的人也還那麼封建,這有什麼不好?我揹你的時候,你咋不拒絕呢?”
“你?”錢小雁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臉發燙發燒,心跳加速,和張敬民在一起,總是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於是,說道,“你不是說到省城要我請你和朱書記吃飯嗎?麻煩你們太多,我就想表示一下。我們去找朱書記,我就今晚請你們吃飯,怎麼樣?”
“那得徵求朱書記的意見。不過,會議伙食蠻好的,要不就不要破費了。不吃,多浪費啊?還是先問問朱書記吧?”
錢小雁答道,“那我們找他去。隨便問問,我發現他好像有什麼重要的心事,你沒發現嗎?今天總是魂不守舍的,完全不在狀態,這不像他的風格。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張敬民攙扶著錢小雁進了餐廳,向張敬民吆喝的人不少,“張敬民,來我們這桌。”
也有人喊道,“‘張典型’,來我我們一起。”
張敬民都婉言謝絕了,朱恩鑄看著他倆,好奇地問道,“你倆這是表演嗎?”
張敬民答道,“剛才老頭子發火了,說我們沒有保護好錢記者,你倒是躲過了,我一人捱罵。嗯,是這樣,錢記者說請我倆吃飯,過來問你的意見。”
朱恩鑄看著錢小雁,“你錢多了嗎?開著銀行嗎?用不完了嗎?這會議伙食是按人頭安排好的,不吃,不就浪費了嗎?沒聽說過貪汙和浪費是最大的犯罪嗎?再說,外面能有這裡吃得好嗎。如果弄這樣一桌子菜,要花多少錢?”
不吃,也可以好好說呀,可朱恩鑄對著錢小雁說了一大堆話,好像錢小雁請吃飯是犯了很大的錯誤。
錢小雁氣急,眼圈都紅了,“不去就不去嘛,兇什麼兇?我是請你吃飯,又不是要你的命,至於這樣兇嗎?”
朱恩鑄這才發現自己的情緒不對,“我兇了嗎?我的意思是?”
錢小雁也吼道,“你不用解釋。”
說到此處,錢小雁更加堅定朱恩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聲音就低了下來,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有幫得著你的地方嗎?”
錢小雁這一問,就問到了朱恩鑄柔軟的心,人又不是鋼鐵,當柔軟的心被人問及之時,就像雪一樣地融化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什麼事,也沒人幫得了。”
錢小雁就追問,“你就說嘛,說不定,我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呢,總比你一個人藏在心裡要好。”
朱恩鑄又莫名地火了,“不要問了,我都說了,沒人幫得了,”指著錢小雁和張敬民,“你倆都滾一邊去,不要在這裡煩我。”
錢小雁固執地問道,“有什麼事比香格里拉的糧食翻番還讓你煩惱嗎?”
其實,梁小月的事蔽在心裡,朱恩鑄也感到十分的壓抑,也想找一個宣洩的口,可他總不能逢人便說,“我的愛人失憶了,不認識我了。”
經錢小雁這樣一追問,朱恩鑄就說道,“我的愛人失憶了,不認識我了。”
錢小雁看朱恩鑄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那她還認識誰呢?有認識的人嗎?”
“有。她父親,除了她父親,誰都不認識。”
錢小雁突然覺得朱恩鑄是這個世界最可憐的人,一個自己深愛的人卻不認識自己,世上還有比這更殘酷的事嗎?
錢小雁問道,“我們,可以看看她嗎?”
“不行,她的保密級別很高,由部隊的人守著。”
“那不活得像個犯人嗎?”
“這是她的選擇,有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