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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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乾把朱恩鑄拉到會議室門口,小聲說道,“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死人,受傷者十七人,可從傷勢來看,阿布可能不行了。”

朱恩鑄急切地問道,“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據說是遇到了啞炮。”

“又是啞炮。”

朱恩鑄對張敬民喊道,“走。我們現在就走。”

“我能跟你們去嗎?”錢小雁問道。

“不行。”朱恩鑄乾脆地回絕,“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去?再說,香格里拉現在這個季節不適合採訪。這樣說吧,你母親失蹤這麼多年,生死不明,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錢小雁堅定地說,“我不要你保證。採訪是我的工作,那些戰地記者因為槍林彈雨就不工作

了嗎?”

朱恩鑄焦躁起來,“我現在沒功夫跟你講道理,不行,就是不行。”

錢小雁繼續堅持,“你攔不住我,我不跟你們走,我自己坐下午的長途客車走。我現在已經是滄臨人了。報社已經任命我為南省日報社駐滄臨記者站站長,在我的管轄範圍內出了這樣的事,我能不去嗎?”

錢小雁確實提出了一個不得不到香格里拉的理由,朱恩鑄猶豫起來,“可是?”

這時,江炎走了過來,說道,“這樣吧,雁子,我們地委已經接到了你們報社的通知,這是對我們滄臨地區宣傳工作的支援,你坐我的車走,到不到香格里拉,看情況再說。”

錢小雁向朱恩鑄做了一個怪臉,伸了一下舌頭,哼了一聲,站到了江炎身邊。

張敬民也勸阻,對江炎說道,“領導,錢記者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到我們滄臨地區。”

江炎狠狠地看了張敬民一眼,“我們能進干涉南省日報社的工作嗎?她不跟我們一起走,也要坐長途客車下去,哪種更安全些呢?都不用腦子想想。”

江炎又轉身對錢小雁說,“你爸也是,你不是他親生的嗎?你現在這個樣子,確實不適合下去。”

錢小雁答道,“是報社黨委的決定,不是我爸的決定。這樣吧,江叔叔,其就不說了。你的車到我家門口停一下,我隨便收拾幾樣穿的衣裳就行。”

沒辦法,張敬民跟著朱恩鑄上了B京212吉普車,錢小雁跟著江炎上了皇冠轎車。兩車迅速離開了花城賓館。

縣書會議現場,樑上泉聽說羊拉鄉修水渠,發生事故以後,心情十分沉重,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同志們,要奮鬥,就會有犧牲。我們可以選擇不做,那組織上把我們安排在這個位子上做什麼?羊拉鄉不等不靠的精神,也是我們南省的精神。”

“這些年來,我們著眼於產業結構的調整,以發展‘兩煙’實現了農業的工業化,讓農業成為工業的車間,這個特色農業的農村改革新路子,在全國我們也是走在了前面;強交通,每個地區都修建機場,這在全國也是獨有的……

“講成績,我們不跟其他省比。但論發展,我們要問群眾是否滿意,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考量我們工作最根本的前提,如果群眾的吃飯問題都沒有解決,我們,談什麼發展?”

省委組織部幹部處處長秦照峰,和省教育廳的領導一起,到南省農學院宣佈了對顏校長的免職決定。

秦照峰要離開時,被顏校長叫住了,“小秦,你也曾經是我的學生,方便透露一下是什麼原因嗎?我犯了什麼錯誤嗎?這樣突然,我對當不當這個領導,無所謂,對我個人來說,也不重要,在領導位子上,我還更操心一些,沒有擔子,對我來說是一個解脫。”

秦照峰猶豫了一下,說還是不說?說什麼呢?

顏校長補了一句,“你要不方便說,也就算了。”

秦照峰把校長拉到一邊,小聲地說道,“老師,上泉同志生氣了,話說得非常重,你只是一個開始,其他大專院校的領導,我們也在摸底調查。”

顏校長一片惘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秦照峰的聲音越來越小,“上泉同志說,如果連自己的子女都教育不好,怎麼適合坐在學校領導的崗位上?如果我們的學校培養出來的人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學校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對手?”顏校長想起顏如玉去了加德公司,長長地嘆息一聲,‘哦’。

秦照峰走後,顏校長回到了家中。

顏如玉正在舉著大哥大打國際長途,講著一口流利的英語。

顏校長站著看牆上樑上泉寫給他的墨跡,“種子固本,心繫天下”,蒼勁有力,獨具風格。顏校長知道樑上泉的女兒是基地的博士,在全世界的計算領域,都是天才級的傳奇人物,還上了敵對勢力的暗殺名單。

而自己的女兒卻去了加德這樣的邪惡公司,加德的存在,受到全世界六十多個國家的抵制,被列入不受歡迎企業名單。他的女兒卻去了這個公司,他一直阻攔,可他終究沒有改變顏如玉的決定。

從顏如玉去了加德,顏校長就判斷免職只是遲早的事,沒料這一天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作為全國數得上名次的農業大學,他既是校長,又是種子研究專家,而且獲得過多項種子專利。女兒去了加德這樣的企業,他不再被組織信任,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還明白,從顏如玉踏入加德那一天起,他的氣節就再也站不起來。

顏如玉打完電話,喊道,“爸,這個時間,你不應該在你的校長辦公室嗎?”

“從今天起不是了,就在剛才,組織上的人宣佈了對我的免職決定。”

顏如玉揚了一下手中的大哥大,“免就免吧,一個破校長,有什麼稀罕?像你這種級別的人,到了加德公司,怎麼也要做一個科學家。只要在國內,你想混一個工程院院士都不可能做到。斷了這邊的念想吧,爸,我們出國去生活。”

“現在,很多人都在往外面跑。像我們這種手裡有專利技術的人最受歡迎,我們為什麼要在這棵樹子上吊死呢?我的許多同學在國外畢業後,都選擇了不回來。那邊條件沒說的,可以有自己的試驗室,待遇優厚,我們有不選擇的理由嗎?”

顏校長高舉手中的杯子,使勁地砸到地上,粉碎的玻璃飛了起來,刺破了牆上樑上泉的書法作品,‘種子固本’的‘種’字補劃破了。

顏校長聲嘶力竭地吼道,“我是一個組織多年培養的幹部,你是想讓我叛國嗎?”

顏校長喘著氣,顏如玉卻撒嬌地說道,“爸爸,這都什麼年代了,科學是沒有國界的,區別只是服務物件的不同。”

顏校長吼道,“你給我跪下。沒有國界,那些科學家為什麼拼了命也要回來?我們是中國人,我們的根在這裡,我沒跟你講過嗎?你母親就是因為拒絕了別國的邀請,所以被人殺在了公海上,至今還是懸案。科學,能沒有國界嗎?你最近到底做了什麼?”

顏如玉跪著,說道,“不賣良種給南省。”

顏校長氣急咳嗽起來,指著顏如玉,“你這個逆女,真是家門不幸啊,你就是來殺我的,你讓我顏家的臉面往哪裡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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