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雪仇(1 / 1)
幹警聲音大了一些,“我們所長雲飛揚不見了。”
朱恩鑄吼道,“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派出所副所長加措把幹警扒到一邊,焦急地彙報,“他把槍領走了。”
朱恩鑄追問,“為何現在才說。”
加措的漢話說得一點都不利索,“今天出現了死人這樣的事,他又是所長,沒有人在意。可我們到處找,就連影子都不見。”
朱恩鑄判斷,可能是去找洛克希德了,時機已經過了,現在出手,性質就變了,等於是拿他的政治生命打賭,國安局已經介入,不能動洛克希德了,“他會去哪裡呢?”
加措的猜測和朱恩鑄不謀而合,“我估計會去追洛克,可他向來膽小,這不是他的風格。”
張敬民提議,“書記,我去把人追回來。他真要動了手,他這一生就說不清了。”
朱恩鑄把手中的菸頭丟到地上,向張敬民揮手,“快去呀,”又對加措說道,“你帶上兩個人,跟上,一定要攔住雲飛揚。”
朱恩鑄看著張敬民和加措消失在夜色之中,心又懸了起來。
在最近的幹部調整中,朱恩鑄準備動雲飛揚,在朱恩鑄看來,雲飛揚就不是幹警察的料,更適合握筆。在香格里拉縣的眾多派出所所長中,雲飛揚是最文弱的一個,長得白白淨淨,生得一雙女人的手,跟從戰場中滾過來的血性戰士相比,他也是最沒有血性的一個。
在江炎做書記的時候,雲飛揚因寫得一手好字,做過江炎的秘書,也做過一段時間的縣委辦副主任,負責縣委辦的文秘工作,江炎離開時,他自願要求到羊拉鄉派出所,十多年過去,一直是所長,朱恩鑄曾有過動意,調他到縣局做副局長,就因為他的文弱,一直沒動。
雲飛揚從滄臨師專畢業,最適合他的工作,應該是教書。他的父親是南下幹部,做過香格里拉縣檢察院的檢察長,後來因為讀書太少,吃不下檢察長這個職位,就到了縣委辦做副主任,負責縣委招待所的工作。
在香格里拉,人們都愛說職位越做越小的人,就是雲飛揚父子。
雲飛揚的毛筆字寫得特好,還是香格里拉唯一的一個省書法家協會會員,並在省裡的《解放文學》發表過小說,是香格里拉公認的才子。香格里拉人都認為雲飛揚是最不適合做警察的人做了警察。
朱恩鑄的心裡,雲飛揚是香格里拉最適合做宣傳部長的人選,但祁文榜這個位子沒有挪開,所以,也就沒有動雲飛揚。
雲飛揚似乎對職位的升遷也沒有興趣,在派出所裡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幹警,除了職位是所長,所裡苦了累了的事,也是做在前面。在山路上行走的路,不比任何一個幹警的少。他與其他幹警的區別,就是別人得閒喝酒打牌的時候,他醉心於寫字,讀小說。
雲飛揚領了槍,在幹警們面前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還給常秋林和王松鶴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隨即見人們的注意力都在死者身上,悄然沒入了夜色。
雲飛揚做夢也沒有想到洛克希德敢下死手,他原本是要親自帶人到郵政所的地窖執行任務的,只是接到父親病重的電話,心浮氣躁起來,就命令常秋林和王松鶴到地窖等候可能出現的洛克希德。
根據周長鳴提供的情報,也只是推測洛克希德可能出現,而不是一定會出現。所以就大意了,如果不大意,不是家裡的電話,可能兩個死者中就有一個他。
常秋林和王松鶴的死,讓雲飛揚感到是一種莫大的恥辱,就在他管轄平安的羊拉鄉,兩個在戰場上都沒有死的人,死在了他的眼皮底下。不說臉往哪裡擱,就面對兩個死者,他也沒有臉。
放走洛克希德,他將來如何在香格里拉混。他必須要討一個說法。
風雪越來越緊,大朵大朵的雪花飄落在他的身上,他一路急趕,終於聽到了山道上的腳步聲。
山道上走著的李國劍也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掏出槍,問道,“什麼人?”
雲飛揚捏緊了手槍,他終究不習慣用槍,手心都捏出了汗,答道,“我,雲飛揚。”
李國劍收起手中的槍,放鬆了心情,“雲所長,這麼大的雪,你這是趕個啥呢?”
雲飛揚走近李國劍,說道,“我有句話要問這洋鬼子,不然以後沒有機會了,沒法向死者交代。”
李國劍的笑聲在風雪中響起,“咱們握槍人的命,是國家的,誰也不曉得哪天輪到自己,我們都有這個準備。”
洛克希德就在面前了,雲飛揚對李國劍說道,“還是你幫我問吧,你就問他,他殺了常秋林和王松鶴有無愧疚之心。如果他後悔了,我也就釋懷了,也能安慰死者的心。”
李國劍照做了,把洛克希德的話轉述給雲飛揚,洛克希德說,“國之戰,我怎能後悔?我恨不能把你們全都殺了。你們,都是我們國家的敵人。我不但要殺了你們,我還要你們國家沒有糧食,只要我們控制了糧食,我們就控制了你們,還有整個世界。只要你們敢殺我,我們的航空母艦就會開到你們的海上,你們相信嗎?”
雲飛揚答道,“老子不信。”雲飛揚掏出手槍,對著洛克希德的心口,連開三槍。
李國劍的‘冷靜’還沒有喊出,洛克希德已經應聲倒在了地上,血在冷寂的雪地上瀰漫起腥味,這突然的變故讓李國劍驚呆了,伸手摸,雪地上,洛克希德的身體開始變冷。
大聲嚎叫,”雲飛揚,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他殺了人,自然必須接受人民的審判,你為什麼要把自己賭上。你這樣做,不值。”
雲飛揚變輕鬆了,把槍遞給李國劍,“我必須這樣做,守土有責。不這樣做,我活不下去。”
李國劍急了,“問題是你這樣做,你怎麼活?”
雲飛揚伸出雙手給李國劍,“拷我吧。這個狗雜種太囂張了。”
李國劍無力地對手下喊道,“把他拷起來。唉,雲飛揚,你現在讓我咋辦?”
這時,張敬民和加措趕到了,看著躺在雪是裡的洛克希德,又看著國安的人正在給雲飛揚戴手銬。張敬民舉起手想扇雲飛揚一個耳光,手卻在停住了,“”你咋這樣傻呢?你這身警服還咋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