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父與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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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民他們把卓瑪推進了病房,說道,“我是你哥,你是凍傻了吧。”

“我沒有哥,我哥死掉了。”說了這句話後,卓瑪閉上了眼睛,誰也不理。

醫生進來給卓瑪輸液,他們都出了病房,讓卓瑪一個人休息。

又是新的一天,成都的太陽照常升起,這裡沒有風雪。空氣中瀰漫著春節的氣息,一個人的死,這個世界並不在意,只有與他有關聯的人才會悲傷。死本來是生命中最大的事,可也是最尋常的事,所以,他的擴散性有限。沒有關聯的人,並不會去在意不相關的死,更談不上悲傷。

可對相關的人來說,死,就意味著天塌了,意味著再也不會相見。

葉礪鋒的死瞬間改變了卓瑪,他不再喜歡張敬民,甚至莫名地仇恨張敬民。

在巴卡雪山,出現的是葉礪鋒,而不是張敬民,從那一刻起,張敬民就不再是她拼命喜歡的人了。她喜歡,不對,應該說她愛上了葉礪鋒這個陌生人。

忙完一切,李國劍才放鬆下來,可他又陷入了失去葉礪鋒的巨大悲傷,在稱呼他師傅的人中,他最喜歡,最欣賞的人,就是葉礪鋒,沒想到一場雪就帶走了葉礪鋒,他甚至有些恨卓瑪這個女孩子,如果不是她,一場雪不能把葉礪怎樣。

可就如朱恩鑄掛在嘴邊的話,國安民安,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國家的安全,可國家安全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人民的安全嗎?換做是他仍然是葉礪鋒一樣的選擇。

醫院的走廊裡突然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一個領導模樣的人急衝沖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南省國安局局長葉無聲。轉眼就走到了他們面前,李國劍立正敬禮,“領導,你咋來了?”

國安局局長葉無聲答道,“都死人了,我能不來嗎?走,帶我去見葉礪鋒”

李國劍將葉無聲帶到了遺體存放室,醫生將葉礪鋒的遺體從冰櫃中拉了出來,葉礪鋒的臉依然保持著被冰雪固定的微笑,葉無聲伸手摸了摸葉礪鋒的臉,說道,“你小子走得滿開心的,卻不管我開心不開心。”

沒有人知道,葉礪鋒就是葉無聲的親生兒子,那些年,他們夫妻同在國安工作,根本沒有時間照顧自己的孩子,於是,把葉礪鋒送到了鄉下的親戚家。葉礪鋒是從鄉村入伍的,雖然他們相認了,可葉礪鋒從來沒有叫過他一聲“爸爸”,在葉礪鋒的世界裡,他鄉下的姨媽姨父才是他的父親母親。

葉無聲等待著,等待著總有一天,葉礪鋒叫他一聲爸爸,可他還是沒有等來這一天。

局裡的人也不知道葉無聲就是葉礪鋒的父親。

葉無聲叫隨同的人到遺體寄存室門外等他,“你們出去吧,我有一些話要單獨和他說。”

人們出去後,葉無聲關上寄存室的門,就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用手摸著葉礪鋒的臉,“你怎麼能走在老子的前面,你讓我咋個活?”

葉無聲獨自哭了半天,李國劍等人守在門外著急起來,輕輕拍打著門,“領導,你沒事吧。”

葉無聲將葉礪鋒推進冰櫃,擦乾眼淚,開啟門,說,“走,帶我去見他救的那個女孩。”

他們到了卓瑪的病房,李國劍指著卓瑪,“她就是。”

葉無聲的剛才還極度悲傷的臉強擠出來的笑,一點也不自然,就像是演技不好的演員憋腳的表演,“你就是卓瑪?阿布的女兒,兩個哥哥都是軍人,犧牲了。你媽媽在修萬畝梯田的時候,也離開了你們。阿布就不說了,為了一個水渠,把命墊進去了。這次,你也差點就沒了。我沒說錯吧?”

“你剛才哭了嗎?臉上的淚沒有擦乾淨。”

“是嗎?”葉無聲伸手抹了一下眼睛。

“你是啥單位的人?派出所的嗎?咋對我家的事這樣清楚?”

“差不多算是派出所吧。你能告訴我葉礪鋒最後跟你說了什麼嗎?”

“你先告訴我,你是誰。葉礪鋒告訴我他的單位是南省的什麼國安局,跟你說的派出所扯不上吧。”

“那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我就是國安局的,我叫葉無聲。現在你能告訴我,他留下了什麼話嗎?”

葉無聲看著卓瑪,很期待的樣子,李國劍等人都覺得他們頭兒今天有點反常。

“你就是葉無聲?”

葉無聲點頭表示肯定。

卓瑪又問李國劍等人,“他真的就是葉無聲嗎?”

李國劍回答卓瑪,“除了他,沒人敢是這個名字。”

卓瑪說,“哦。他留下的話,第一,他說如果遇到叫葉無聲的人,替他叫一聲‘爸爸’。”

李國劍等人以為卓瑪腦筋凍壞了,他們看看卓瑪,又看看葉無聲,看葉無聲是什麼反映。

葉無聲崩潰了,雙手矇住眼睛,可還是忍不住哭出聲來,“我的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讓我怎麼活啊?你要永遠地在鄉村多好啊。”

葉無聲哭著蹲在了地上,過度的悲傷讓他的身體失去平衡,李國劍和葉無聲後面的秘書,兩人迅速將葉無聲扶住。

這突然的逆轉,讓所有人的都驚呆了,真相在這一分鐘才浮出水面,原來葉無聲是葉礪鋒的親生父親。

葉無聲止住了哭聲,問道,“沒有了嗎?”

“還有,第二,他說,請組織滿足他的心願,把他葬在巴卡雪上,他說雪山高,站在頂峰可以看見他長大的故鄉。”

葉無聲再次淚流滿面,國安局的人從來沒有見過葉無聲如此失態。

李國劍問道,“還有嗎?你乾脆一次說完,免得領導一次接一次的傷心。”

“還有第三,我此生再也不嫁,葉礪鋒就是我的男人,葉礪鋒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要替他活,替他照顧家人。”

葉無聲沉默了一會,“姑娘,這個不行,你還那麼年輕,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他走了,把我的心也帶走了。我現在是一個沒有心的人,世上也不會有人願意娶一個沒有心的女子。我此生唯一的男人,就是葉礪鋒。”

葉無聲知道現在勸說卓瑪,不會有什麼效果,只能再找時間勸說。當下最要緊的是辦理葉礪鋒的後事。

葉無聲下命令,“將葉礪鋒火化,蓋國旗,安葬在巴卡雪山。”

李國劍問道,“不等其他親人了嗎?比如鄉下的父母。”

葉無聲說道,“告訴他們葉礪鋒執行外勤任務去了,他們接受不了這個打擊。還有,為什麼不讓雲飛揚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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