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壓歲錢(1 / 1)
屋外千山堆著雪,朱恩鑄的心裡堆滿了陽光。
朱恩鑄看什麼都順眼,掏出一包紅塔山,並不回答大家的問話,而是問道,“誰想抽菸。”
周長鳴首先帶頭反對,“不要。不給個理由,不抽。”
朱恩鑄說道,“嘿,還跟我槓上了,不抽算了,我自己抽。我告訴大家一個喜慶的訊息,我要當父親了。”
說完,朱恩鑄笑了起來,笑得像是得了失心瘋,更像一個放肆的天真孩子。
普惠明從朱恩鑄手中奪過香菸,“這是喜煙,必須抽。”
周長鳴又從普惠明的手中奪過香菸,抽了一支給普惠明,說道,“一包煙就把我們打發了,這哪行,少說也要一條。”
朱恩鑄依然笑著,“周常委,你咋不去搶人?還一條?我沒向你要壓歲錢就算放過你了。”
“壓歲錢當然給,不過這是兩碼事,這種天大的好訊息,你發支菸就算慶賀了,我不同意。”
朱恩鑄還是呵呵笑著,“才一支菸嗎?過年豬不是我買的嗎?過年羊不是我買的嗎?”
周長鳴哦了一聲,“如果是這樣,勉強可以放過你。不過,我還是覺得差點什麼。要不這樣,為了把我們的革命友誼傳承下去,如果生個男孩,就到我家做上門女婿,如果生個女孩的話,嫁給我兒子,我剛好兩個孩子,由你挑選,橫豎你都不會吃虧,如何?”
“想法倒是好,可我做不了主,在俺家,俺是屬於被壓迫階級,沒有話語權,啥都是上級說了算。”
周長鳴伸子則小拇指,“哎,慫,太慫了,哪像我們家,啥都是我說了算,說一不二。我喊站著,我媳婦就不敢坐著。咱當家的,就得有點當家的姿態,對不?你看你,咋說也是我們香格里拉的書記,”周長鳴環顧四周,“這話不能傳出去哈,這關係到我們書記的顏面。”
沒想到朱恩鑄的反映讓人大跌眼鏡,“我就慫了,咋了,我家就是上級說了算,上級說啥就是啥,咋了,我慫我光榮。”
大年三十嘛,大家在一起,就跟一家人,沒有了平日裡那種級別的區分,一個個變得沒大沒小的。
普惠明一本正經的樣子,“恩鑄兄弟,添人口升階級這個事情嘛,不是小事,我經過認真考慮,我得給孩子當乾爹。這孩子有我這樣的乾爹,一定長命百歲,無災無難。我這人八字硬,凡是被我護佑的孩子,清一色考上頂尖學府。這樣跟你說吧,我還當鄉長的時候,有段經歷,有個鄉鎮不是地震就是冰雹,我去之後風調雨順。本來嘛,這個乾爹,我也不是一定要當,可是為了孩子的平安健康,我是不當不行啊。”
朱恩鑄也很認真,“不管普兄是不是吹牛,這個建議我都會向上級請示。不過,大過年的,能不能來點實惠,先把壓歲錢給了,其他我們好商量。”
“對對,”普惠明掏出錢,湊夠一百,“咱們取意百歲。”
朱恩鑄接過一百,從身上找了一元補給普惠明,“九十九就夠了,命不能太滿,剛則折,留個缺才好。”
普惠明伸出大拇指,“恩鑄兄弟,你真有智慧,佩服。”
朱恩鑄舉著錢,“這是壓歲錢,不算受賄吧?咱們畢竟是幹部,要是傳出去,說我借孩子收壓歲錢,就難聽了,”朱恩鑄轉向周長鳴,“周常委,你說這壓歲錢收得收不得?”
周長鳴很嚴肅地說,“單是這九十九元的話,算不了什麼。但如果你收到一萬的壓歲錢,就可以定罪了。”
朱恩鑄舉著錢,猶豫起來,“我是為了給孩子討個喜慶,周常委這樣一說,我是收還是不收呢?”
錢小雁從朱恩鑄手中接過錢,找了一張寫春聯的紅紙,做了一個紅包,把九十九元放進了紅包裡,然後把寫春聯的毛筆遞給雲飛揚,說道,“寫,就寫百歲兩字。”
雲飛揚懸筆在紅包上寫了“百歲”兩字,然後把紅包放回朱恩鑄的手中,“你不就是擔心她們母子的平安嗎?這下是不是感覺到踏實了。”
朱恩鑄開心極了,他放下電話後,心裡確實就開始惦記梁小月母子的平安,被大家這樣一鬧騰,變得安心多了。
錢小雁這時卻說道,“你踏實了,我卻不踏實。江叔叔都給我壓歲了,你們也得壓。我在你們香格里拉,不是腳受傷,就是手受傷,你們得給我壓歲。這樣吧,你們就每人出幾元,湊夠九十九,給我做個紅包,我今晚就放在枕頭下睡。辭舊迎新,新的一年,我平平安安的,也好為你們香格里拉搖旗宣傳。”
朱恩鑄問張敬民,“張副鄉長,現在我們是在你的羊拉鄉,你說錢站長的要求是否過分?”
“我認為錢站長不說,也是我們應該做的。”
“好,這事就交給你辦,現在開始找紅紙做紅包。”
“不過,書記,你讓我有點為難。”
“咋為難了?一人出幾元,又不讓你一個人出錢,你有啥好為難?”
“不是,書記,我們現在是在你領導的香格里拉縣,如果我做了,就是越權。”
朱恩鑄指著張敬民,“好你個張敬民,竟然設套給我鑽。”
“沒有嘛,我不過就是順著書記的話走。”
朱恩鑄被張敬民將了一軍,邊找紅紙邊對張敬民說道,“你就是一隻翻臉不認人的白眼狼,沒有錢站長,你會這樣出名嗎?你現在出名了,長威風了,連感恩都不會。是,我是香格里拉的領導,但香格里拉是我的嗎?我就是香格里拉的一頭牛。大年三十了,連回家陪長輩都做不到。”
張敬民固執地看著朱恩鑄,“你要這樣說,羊拉鄉又不姓張,我還是羊拉鄉的一匹馬呢。我現在啥都沒有了。”
錢小雁看著朱恩鑄親自給她做紅包,十分地歡喜,孩子一樣地開心。
朱恩鑄聽見張敬民的話,突然停了下來,“張副鄉長,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原本不想說你,可我還是終於忍不住了,雅尼只是失蹤,說不準哪天就回來了,可葉礪鋒同志直接就犧牲了,連親生父親都沒有叫過一聲,你就覺得你是世界最不幸的那一個人嗎?
“是的,除了你,我們也都不願意失去雅尼。可你除了雅尼,還有羊拉鄉的廣大幹部群眾,想想你企圖離開的時候,有多少鄉親趕來送你?我就想告訴你,作為一個黨員幹部,除了愛情,你還有責任。為了你的愛情,我放下全縣的工作趕了下來,為了你的愛情,錢站長帶病趕了下來,你覺得我們應該怎樣做,才能開啟你的心結呢?”
張敬民不滿地看著朱恩鑄,“我是有情緒,可我的情緒影響工作了嗎?你佈置的工作我哪一件沒有做好?我不能有情緒嗎?大年三十了,我難受,我想想她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