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看啥都不順眼(1 / 1)
楊曉的突然改變,讓張敬民摸不著頭腦,“她到底是一個怎樣人,就像是完全不認識,也完全看不清。”
錢小雁說道,“或許你從來都不曾懂她。”
“我們就是同學,我為什麼要懂她呢?”
“可她企圖懂你。”
顏教授並不關心張敬民和錢小雁的談話,“你們好好養傷,我得回實驗室了。這是個什麼人呀?先是把張敬民的腿搞骨折了,現在把錢站長的臉搞傷了,下一個會是誰呢?”
顏教授邊走還邊說,“派什麼人來不好,派這樣一個添亂的人來,這樣的幹部,怎麼能做好群眾工作呢?這江炎怎麼想的?”
顏教授嘮嘮叨叨地走了,張敬民和錢小雁都聽出了他對楊曉的不滿,甚至擴充套件到對江炎的不滿。
王桂香帶著十一個新同志到了鄉招待所,鐘聲看著招待所陳舊的牆上還寫著“偉大的無產階級萬歲”,說道,“這房子夠古老的。”
王桂香答道,“你這古老兩個字說得好,確實夠古老的。時間上可以追溯到明朝。是典型的中國式民居,傳統的四合院土木結構,你們看,屋簷下的那些畫全是手工雕刻,而且是彩繪,日曬雨淋就變成了現在這種斑駁的樣子,算算也有五六百年了吧,”
鐘聲叫道,“哇噻,這不是文物了嗎?”
“我覺得算是文物。在這過去的五六百年間,它被不斷地修繕,但1966年的時候裡面的陳設被毀壞了不少。好在這院子裡的木頭,全是楠木,堅硬。砸都砸不爛。前些年修萬畝梯田搞大會戰的時候,蓋了一幢四層樓房。”
王桂香指著院子旁邊的四層樓房,鐘聲順著王桂香指的樓房,看見了被風雨侵蝕的牆上寫標語,“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
“這個區域人們都習慣叫‘馬家大院。’1949年以前,這大院的最後主人姓馬,人們都叫他馬地主。生意做得很大,商號開到了藏區和川北等地。再後來,跑了,留下了這個大院。”
馬力接過話,調侃說,“原來這是我馬家的財產,我咋就不知道呢?既然大家都是同學,你們就隨便住吧。不過,我建議我們還是住樓房算了,這麼有歷史的院子,鬧鬼也說不定。”
王桂香說,“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那段時間,女知青就住這個院子,她們都說到了半夜就能聽見恐怖的腳步聲。後來膽大的幾個男知青不信,就來蹲在院子裡等腳步聲,果然半夜聽見了腳步聲,嚇得男知青轉身就跑,女知青也就搬出了這個院子。”
馬力害怕地看著王桂香,“難道真的有鬼?”
王桂香哈哈笑了起來,“哪有什麼鬼呀?是人的心裡有鬼。萬畝梯田大會戰的時候,地區的領導江炎同志當時是縣裡的領導,也在這裡住過。”
馬力急切地問道。“他也聽到了夜半的腳步聲嗎?”
“不但聽到了,還被他逮住了。”
馬力打了一個寒戰,“逮住了?”
“確實抓住了,是一隻肥大的老鼠,因為身體肥重,所以上樓的聲音就像是人的腳步聲。”
馬力又問,“哪要多大的老鼠上樓才發出人一樣的腳步聲呢?”馬力說著,伸手抓住了鐘聲,誇張地說道,“鍾哥,咱們這些人的平安就靠你這身板了。”
穿過馬家大院,到了四層樓房,王桂香邊走邊介紹,“原來不幹事的老書記宋書琴,就是從這樓頂跳下自殺的。”
馬力又接過話,“那這樓也有鬧鬼的可能,我們還是換一個地方住吧。”
王桂的接著解釋,“哪有什麼鬼?跳樓的人現在還活著,只不過成了植物人。如果你們是奔著來創業的,就留下來。如果只是想來混日子,心裡只想著將來待遇的,我勸你們趁早走,現在還來得及。不至於將來跳樓。”
馬力接著說道,“王助理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威脅我們,對我們進行警示教育。”
王桂香坦蕩地回答,“如果你要這樣理解,那算是吧。算是打預防針,讓你們有一個心理準備。”
進了招待所的房間,人們突然聽見了饒小芳的驚叫聲,饒小芳在驚叫中一把抱住了蒲玲,
王桂香走到饒小芳的面前,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一驚一咋的像什麼話?”
“我親眼看見一個影子從我的腳背唰地一下躥了過去,我沒有騙你們,真的。”
蒲玲推開了饒小芳,“我也看見了,不就是一隻老鼠嗎?你看你這樣子,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還是趕緊回去繼承家業吧,你要不走,一定會鬧出高跟鞋芭蕾那樣的笑話出來。”
饒小芳氣得咬緊了牙齒,“你怎麼這樣盼著我走。就是我走了,你覺得張敬民會屬於你嗎?別做夢了。況且,我就不走。張敬民現在落在誰的手心,現在還不好說,只要他還沒結婚,讓存在無限可能。”
王桂香吼道,“不要吵了,你們是來工作的,還是來爭風吃醋的,女子是不是應該有一點基本的矜持。”
蒲玲答道,“不該,你要矜持的話,你碗裡的菜就成了別人的菜。現在搞經濟,玩的就是競爭,誰被淘汰誰出局。”
饒小芳又驚叫起來,“王助理,這地方能住人嗎?讓鬼住,鬼都不會住。你看看,木窗子上連一塊擋風的玻璃都沒有,還有你看,這門根本就鎖不上,就算是湊合一天兩天。以羊拉鄉的夜間溫度,也可能凍死人。”
王桂香答道,“現在已經是春天了,凍不死。省裡和地區來的領導,也住這樓,沒有發生過凍死的先例。害怕的,自行退出,離開羊拉鄉。條件就這條件,鄉上不能因為你們幾個人,就專門為你們修一幢樓吧?況且,省裡,地區來的領導和幹部都能住,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做?”
王桂香的聲音有點沙,“在沒有對外接待的情況下,這裡的房間你們可以隨便住。現在,我們到食堂吃飯,明天你們到洛桑鄉。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不再是學生,而是一個已經參加工作的幹部,不要什麼事情都咋咋呼呼的,既然是幹部就得有一個幹部的樣。”
到了食堂,楊師傅已經在桌子上擺滿了十一個菜,“有小炒肉,麻婆豆腐,清湯雞,炒臘肉,老奶洋芋,青椒洋芋絲,炸洋芋片,紅燒牛肉燉洋芋,麻辣洋芋條,清菜湯,涼拌折耳根,……”
饒小芳對著桌子上的菜問道,“這是人吃的嗎?一個土豆可以做出五個菜品,這也太有才了,可這怎麼吃呀?這分明就是做給豬吃的。不過,這些菜,在我家豬狗都不會吃。”
楊師傅以為這些年輕人會因為他的手藝而感動,沒想到聽到的話近乎於侮辱,氣憤地說,“你們從哪裡來的?你們是什麼人?省裡、地區來的領導都不挑剔,你們有什麼資格懷疑我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