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誰是貴人?(1 / 1)
江炎恭敬地端起酒,對樑上泉說道,“老首長,我敬你一杯,你是我命中的貴人。”
江炎的話發自內心,如果不是樑上泉,或許他的人生是另一種樣子。
那個時候,江炎還是香格里拉的縣委書記,樑上泉領著B京來的領導到滄臨地區視察。
B京來的領導問及香格里拉的情況,當時的地區領導竟然說不清楚,盡是一些模糊的說辭,‘土地面積大概’,‘糧食產量左右’,‘人口可能是’,’群眾生活也許’,……
地區領導講話或聽彙報時,還有一個眼睛半睜半閉的習慣,在B京領導面前沒有注意藏這個不好的習慣。
B京來的領導臉色凝重,問地區領導,“在你管轄的範圍內,基本情況你都說不清楚,你自我評價,稱職嗎?”
空氣都要炸了,站在旁邊的樑上泉手心都急出了汗。
那個時間,正好是地區的‘縣書會議’,所有參會的縣委書記都參與了地區領導向B京領導的彙報。
B京來的領導又追問了一句,“在坐的同志,誰能把香格里拉的問題說清楚?如果你們問題都說不清,這個會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B京領導的態度,說明了不但對滄臨地區的工作不滿意,進而對南省的工作也不滿意。
江炎就是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並且說道,“尊敬的首長,我們書記這段時間身體不好,一直住在醫院治療,他的哮喘病啊,是老毛病了,因為縣書會議重要,所以,他不得不帶病主持會議。”
地區領導配合地矇住嘴不斷地咳嗽。
江炎繼續說道,“我是香格里拉的縣委書記,我來向首長彙報,可以嗎?”
B京領導點了點頭。
江炎拿起南省地圖前的一根棍子,指著南省地圖說道,“我們香格里拉縣位於川,藏,南三省交界處,是革命老區,也是多民族雜居地區,還是三江並流的核心區域,茶馬古道聞名天下,經川藏可抵達新德里,沿古道可至東南業,……”
B京的領導小聲地問旁邊的樑上泉,“這人叫什麼名字?”
江炎在談到香格里拉的土地面積,人口,物產,氣候,糧食產量,經濟結構,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B京領導哪是那麼好糊弄的,小聲讓身邊秘書找詳細資料進行對照,江炎的資料竟然準確無誤。
B京領導聽著江炎的彙報,臉色舒緩了下來。
離開南省的時候,B京領導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話,“年輕幹部是我們的未來,香格里拉那個年輕人叫什麼,江炎?”
B京的領導離開南省後,樑上泉就叫江炎到B京的黨校進了‘中青班’,江炎從黨校回到香格里拉後,雖然還是縣委書記,卻以地委委員的身份進入了地委班子。
從此,江炎的位子開始了突飛猛進的上升。
江炎的那次彙報,算是救場,但也打了地區領導的臉,雖然是給地區領導解圍,可也搶了地區領導的風頭。
地區領導說是關心江炎,找他談話,準備讓他到地區工會任職,讓他到一個閒職。
就要這個時候,他接到了到‘中青班’學習的通知。
就這樣,樑上泉在江炎心目中的位置,重如泰山不為過。
今天的江炎,在滄臨地區走到哪裡,也是前呼後擁的人了,可他總是保持刻意的低調,行事作派都把樑上泉作為參照。
他把樑上泉視為命中貴人,也並非虛偽,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但樑上泉並不領這個情。
樑上泉答道,“你要這樣講,這酒,我就喝不下去了。我們之間是同志關係,你要說貴人,就變成了私情。你走到今天,是組織的培養,不是我樑上泉的庇護。是你自己的努力,最根本還是群眾的託舉。”
江炎坦誠地說道,“老首長,你總是把事情歸納得官樣化,事實上,不是遇見你,或許我早就去地區工會上班了。”
樑上泉答道,“你就是去工會,也會幹得很出色,是金子放在哪裡都會發光。你到現在這個位子,是組織的需要,不是你自己想幹就乾的,換句話說,只有心中裝著群眾利益的人,才有可能走到這個位子。如果你心裡沒有群眾,你就是到了這個位子,也會被組織拉下來,這樣的例子還少嗎?”
樑上泉的話找不出毛病,道理是這個道理,還是那句話,放到火星上去都不會錯,但在江炎的心裡,在江炎自己的看法。
他就認定樑上泉是他命中的貴人。
張敬民也贊同江炎的觀點,喝了酒,膽子也就大了,對樑上泉說,“我倒是贊同江炎同志的說法,”
又看著樑上泉說,“老梁同志也太認死理了,同樣的道理,如果我不遇到朱書記,我就是一個農業技術員,咋會是鄉黨委書記呢?我就認為朱書記是我命中的貴人。當然,這個職位是他逼著我乾的,我並不想幹。幹技術員也好,做鄉黨委書記也罷,都是為群眾做事。區別也就是幹多幹少。”
錢小雁警告張敬民,“大人說話,你不要插嘴。”
張敬民不服氣地看著錢小雁,“我也不小了,都可以娶媳婦了。”
人們被張敬民的話逗笑了,把錢小雁笑得滿臉通紅。
錢小雁伸手悄悄地使力捏了一下張敬民,痛得張敬民想大叫卻又不好出聲,忍痛說了一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人們看著張敬民莫明的話,卻不知道在這個時間他想表達什麼,張敬民急著解釋,“瞎說,我都是被錢站長逼了瞎說的,”
人們看著張敬民怪異的表情,明白了是兩個小年輕人的事。
張敬民端起酒。
“我一喝酒就變得十分的清醒。老梁同志的話有點繞,其實也最簡單。說去說來,無非是說群眾才是我們的貴人。過細想,也是這回事。如果我們不為群眾幹出點事情來,組織上也看不到我們,組織上看中了我們,也就是看中了我們為群眾幹事,老梁,我的理解正確不?”
樑上泉只是笑,並不點評。
張敬民來勁了,“老梁不批評,就是肯定。這樣,江炎同志代表滄臨地區的群眾敬老梁,我代表羊拉鄉的群眾敬朱書記,貴人的本意也表達了,老梁和朱書記,這敬酒,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吧?”
還沒等江炎抬酒,樑上泉就端起酒杯對江炎說,“喝吧,”顯然是認同了張敬民的觀點。
江炎喝下酒,感嘆,“學問高就是好,是我沒懂老首長的心思。”
朱恩鑄喝下酒,故作不高興的樣子,“老梁老梁的,一點規矩都不懂,老梁對你說了那麼多祝福的話,你不該叫梁伯伯嗎?你和錢站長不該表現表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