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征途(1 / 1)
現在是1985年的清明,又一個春天來了。
在這個新年的喜悅裡,葉無聲並沒有歡喜,他一直在等待可能出現的顏如月的訊息,時間一天接一天的過去了,半點訊息也沒有。葉無聲向其它的外勤組人員發出了尋找顏如月的指令,也沒有任何訊息,由於是單線聯絡,其它人對顏如月的情況一無所知,葉無聲也不能有任何的告知。
只是向外勤組的人員發了一張顏如月的照片,這個舉動也等於是一個笑話,在茫茫人海中,靠一張照片去尋找一個人,跟讓人去大海里尋找一顆針沒有任何的區別。
葉無聲獨自拿著一瓶酒,到了國安局後山的墓園。
他坐在妻子的空墳前,靠著妻子的墓碑,像是要找一個肩膀靠,也或許是想把自己的肩膀遞給遙遠的妻子。
雖然還不知道美洲蟲子是來自加德公司還是東京暗黑組織,這都是一個極端不祥的訊號,那些傢伙連生物武器的使用都悄無聲息地開始了,已經嚴重威脅到國家安全了。好在葉無聲早就佈下了棋子。
那個北美生物實驗室的毀滅,葉無聲算是又扳回了一局。
但每一個回合都那樣的殘酷,楊飛雲生死不明,接下來又是顏如月的查無此人,在這平靜的歲月裡,是一個接一個國安人的以命相許。想著妻子,想著兒子,想著吳風影,想著楊飛雲和顏如月,……
是他們用青春和生命,守護著國家的臉面和安寧。是他們將那些進攻打了回去,可他們的人生卻是永遠不能開啟的檔案,那些生命鑄就的勳章,也將永遠和他們永不開啟的檔案安靜地躺在一起,變成永遠。
紫蘭在這時來到了他的面前,說道,“把酒瓶給我,我也想喝。”
葉無聲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來,喉嚨像被鋼針卡住了,紫蘭接過酒瓶喝了一口,說道,“想哭,就放聲地哭吧,淚水就是用來哭的,流進心裡更難受。”
葉無聲站起來,抱住紫蘭痛哭起來,“師傅,太難了。”
紫蘭在葉無聲耳邊小聲耳語,“不難,需要我們這些人做什麼?國之戰不止,就得有我們這樣的去衝鋒陷陣……”
國安的人三三兩兩的都來到了墓園,他們都知道,只要葉無聲到墓園,不是有大事就是大事將臨。他們站在這空曠的墓園裡,一方面是撫慰英靈,另一方面是在英雄的精神裡尋找勇氣。
前行的路,不是願意去死或是去選擇死,但死是一件必須面對的事情。國之根基,必須有一些人用命擔著,他們僅僅只是之一。每一次送行和離別,他們都會互道珍重,說得最多的也就一句話,“活著回來。”
李國劍和餘秘書穿著軍服,來到葉無聲和紫蘭面前,向葉無聲和紫蘭行了標準的軍禮。
李國劍對葉無聲說道,“該輪到我們了吧?”
自從曼德勒回來,葉無聲就對他和餘秘書十分的縱容和寬容,李國劍就感到任務已經在路上了。
這是葉無聲的風格,因為他知道一個去執行外勤的人,或許就不會回來了。所以,在離開之前的日子裡,他都會放任不管,甚至暗示李國劍和餘秘書好好地享受相愛。
葉無聲看著李國劍和餘秘書,小聲問詢,“要不,你倆留下一個?”
餘秘書說,“如果是徵求我的意見,留李國劍。”
李國劍馬上宣告,“不可能。”
葉無聲說道,“既然早都想好了,出發,先去羊拉鄉。”
紫蘭走在最前,葉無聲隨後,李國劍和餘秘書跟隨,紫蘭那盛大的氣場,竟然讓人看不出她的年齡。她耳朵上的月型吊墜搖晃著,人們無法想象,她的這個月型吊墜,就是殺敵的刀刃。
他們上了一輛吉普車,直奔羊拉鄉。
到了羊拉鄉,他們兵分三路,紫蘭去了地窖,葉無聲去了顏教授的實驗室,李國劍和餘秘書到巴卡雪山跟葉礪峰辭行。
離開葉礪峰的墳墓,他們相擁在巴卡雪山下的桃花林裡,李國劍說道,“但願不是最後的擁抱。但願此生還能再見。”
餘秘書推開了李國劍,“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只要我活著,你就必須活著。”
李國劍又說,“我想在這一刻過完我們的一生。”
餘秘書堵住了李國劍的嘴……
葉無聲在實驗室幫顏教授打雜,說道,“教授,你有什麼事就叫我。”
顏教授疑惑地看著葉無聲,“你很閒嗎?”
葉無聲故作笑態,“義務勞動。”
四月的羊拉鄉,又來了一個桃花開出的春天。
高原的風還沒完全褪去冬的脾氣,江水一漲,兩岸的梯田就醒了,黑褐色的淤泥被犁鏵翻開,散發出一種混合著腐草和腥味的土腥氣,這是羊拉鄉田野裡特有的味道。
格桑花又開成海。張敬民不在的日子,楊志高把鄉政府前的空地翻了一遍,種上了洋芋。那一片新綠,在高原強烈的紫外線底下,綠得晃眼。
村裡的桃花最沒耐性,粉粉白白地擠滿了枝頭。多吉大叔家的羊群裡,剛出生的小羊羔顫巍巍地立在草坡上,母羊的叫聲和遠處拖拉機的突突聲攪在一起,把寂靜的山谷吵得熱氣騰騰。
這就是羊拉鄉活著的土地。
張敬民在錢小雁的攙扶下,再借助柺杖,可以走路了,恢復得出乎人們的意料。按照省裡的安排,張敬民到省黨校上了兩堂課。一堂是全省的科技副縣長培訓會議,由張敬民講“怎樣做好科技興農?”。另一堂是全省專業戶發展研討會,由張敬民講“如何做大群眾的錢袋子。”
回到香格里拉,接著又是全縣的“三幹會”,主要是全縣的春耕生產工作安排。這也是張敬民被選為科技副縣長後,在香格里拉的第一次亮相。
大會人多,仍然選擇在電影院進行,錢小雁差不多成了張敬民的‘私人保姆’和‘臨時政委’,輪到張敬民講話,錢小雁把他扶上了主席臺的講話席。
張敬民沒有拿講稿,“同志們,我在此感謝組織的信任,以及香格里拉幹部群眾的信任,我只不過做了我分內的事情,可卻得到了太多的榮譽,還把我推到了這個位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幹好,但我會拼命幹。”
“俗話說‘清明斷雪,穀雨斷霜’,現在正是春耕大忙的好時節,我們不能因為去年的豐收,就放鬆農業科技措施,這次會議,我向縣委建議以會代訓,重在落實各項科技措施……去年雖然豐收了,但新年新徵途,對我們來說,仍然是一個新的開始,結束只是一次努力的結果,但新徵途才是常態,除了科技措施外,還要把專業戶的發展在全縣鋪開,所有措施都只是形式,一句話,就是要讓群眾的錢袋子鼓起來……”
朱恩鑄問錢小雁是否針對全縣的宣傳工作作一個講話,錢小雁答道,“這個會的主題是春耕生產,我不講了。我都快忘記自己還是香格里拉的常委部長。”
在這個明媚的春天裡,香格里拉的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
朱恩鑄與北方的聯絡,落到了張文銀的頭上,張敬民拿著一封電報跑上主席臺,大叫道,“書記,生了,”會場裡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朱恩鑄。
朱恩鑄問道,“什麼生了?”
李國劍則再一次問葉無聲,“師傅,你給我一個準信,楊飛雲飛是不是雲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