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王折腰烹鮮魚,太湖舟中話家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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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之上,水波不興。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那一艘畫舫的闖入,變得極其詭異。

鳩摩智立於小舟船頭,一身大紅僧袍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那張原本寶相莊嚴的臉,此刻卻僵硬得如同風乾的橘皮。

跑?

若是旁人,他大輪明王早就輕功水上漂,溜之大吉了。

但面對蘇妄,那個在西夏皇宮像捏小雞一樣捏住他脈門的煞星,他不敢動。

氣機鎖定之下,只要他敢提氣,下一刻恐怕就是雷霆一擊。

“怎麼?大師不給面子?”

蘇妄靠在二樓的欄杆上,手裡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往嘴裡一丟,

“還是說,大師覺得我這畫舫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阿彌陀佛。”

鳩摩智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施主說笑了。既然故人相邀,小僧敢不從命。”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大鳥般掠起,卻不敢賣弄輕功,而是老老實實地落在了畫舫的甲板上。

旁邊那兩艘小船上的包不同和風波惡面面相覷。

這番僧剛才還不可一世,怎麼見了這青衫公子,就像老鼠見了貓?

“兩位,也上來坐坐吧。”

蘇妄目光掃過包、風二人,“正好,向你們打聽點事。”

包不同本想說“非也非也,我不認識你”,但被風波惡拉了一下。兩人都是老江湖,看鳩摩智這般反應,便知這畫舫主人深不可測,當下也不敢造次,棄舟登船。

……

畫舫廳堂內,佈置得極盡風雅。

紫檀木的桌案上,擺著一套精緻的汝窯茶具。

李清露已經摘下了帷帽,露出了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她正跪坐在案前,動作優雅地溫著一壺紹興黃酒。

蘇妄坐在主位,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三人落座。

“今日太湖風光甚好,本想嚐嚐這傳說中的太湖三白。”

蘇妄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指了指船艙外,

“可惜啊,這船家說昨日受了潮,爐子裡的炭火怎麼都點不旺。這銀魚羹若是火候不夠,便失了鮮味。”

說罷,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鳩摩智:

“大師,聽說你的火焰刀乃是密教無上絕學,能以內力化為灼熱刀氣,無堅不摧?”

鳩摩智眼皮一跳,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施主……意欲何為?”

“別緊張。”

蘇妄指了指旁邊那個冒著黑煙、半死不活的小泥爐,

“借個火。”

“用你的火焰刀內力,幫我把這爐子催一催。記住,要文火,慢慢煨,切不可燒焦了魚肉。”

“你!”

鳩摩智霍然起立,雙目圓睜,氣得渾身發抖。

他是誰?

吐蕃國師!大輪明王!當世武學宗師!

讓他用苦修幾十年的火焰刀神功,去給一鍋魚湯當……當柴火?!

“蘇妄!你莫要欺人太甚!士可殺不可辱!”

“哦?”

蘇妄也不生氣,只是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七寶指環,語氣平淡,

“既然大師不願做這生火的雅事,那咱們就來談談化功的俗事?”

“西夏一別,我這北冥神功最近又有些飢渴了,不知大師體內殘存的內力,還夠不夠我吸上一口的?”

鳩摩智身形一僵。

那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看著蘇妄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破泥爐。

良久。

鳩摩智悲憤地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他黑著臉,走到泥爐旁,蹲下身子。

運功,提氣。

雙掌之間泛起一層淡淡的赤紅光芒,小心翼翼地貼在泥爐壁上。

原本半死不活的炭火,在這股精純至極的陽剛內力催動下,瞬間變得通紅透亮,且沒有一絲煙火氣。

“好!”

蘇妄撫掌大笑,

“大師果然佛法高深,這控火的手段,堪稱天下第一廚……不,第一高手。”

一旁的包不同和風波惡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這可是把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鳩摩智啊!此刻竟然蹲在地上……燒火?

這青衫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很快,一陣濃郁的鮮香便從砂鍋中飄了出來。

那是太湖特有的銀魚蓴菜羹,在火焰刀內力的加持下,受熱極其均勻,鮮味被徹底鎖在了湯汁裡。

“來,阿花,嚐嚐大師的手藝。”

蘇妄親自盛了一碗,遞給李清露。

李清露忍著笑,接過瓷碗,輕抿一口,隨即眼睛一亮:

“鮮!入口即化,溫潤入喉。夫君,這火焰刀做的羹,果然比御膳房的還要好喝。”

鳩摩智蹲在角落裡,聽著這對夫妻的點評,心裡在滴血,臉上還得維持著高僧的風度。

這每一口熱氣,都是他辛辛苦苦修來的真氣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妄終於放下了筷子,看向對面侷促不安的慕容家臣。

“包三先生,風四先生。”

蘇妄抿了一口酒,

“你們公子慕容復,回燕子塢了嗎?”

包不同雖然嘴臭,但也知道形勢比人強,當下拱手道:

“非也非也,公子爺行蹤不定,我等家臣亦不知曉。不知尊駕找我家公子何事?”

“也沒什麼大事。”

蘇妄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扔在桌上。那是一品堂的將軍令。

“我是西夏的駙馬。你們公子在西夏欠了我一點東西,我這次來,是來連本帶利收回來的。”

“西夏駙馬?”

包、風二人大驚失色。

他們雖然沒去西夏,但也聽聞公子在西夏受挫,據說就是敗在了一位神秘駙馬手中。沒想到竟是眼前這位!

“行了,也不為難你們。”

蘇妄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回去告訴慕容復,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不對,是讓他把還施水閣的大門開啟。”

“過幾日,我會去燕子塢拜訪。”

“若是少了一本書,我就拆了他燕子塢的一根梁。”

說完,他轉頭看向還在那裡維持內力輸出的鳩摩智:

“大師,火可以停了。”

“這頓飯,算你請的。咱們的賬,一筆勾銷。”

鳩摩智如蒙大赦,連忙收功站起,卻因內力消耗過度,腳下一個踉蹌。

“多謝……多謝施主。”

他現在只想離這個惡魔遠一點,越遠越好。

“別急著走啊。”

蘇妄叫住了他,指了指窗外的水面,

“正好,我們要去曼陀山莊。大師既然來了,不如好人做到底,用你的內力……幫我們推推船?”

“這順風順水的,再加上大師的神功,想必能快上不少。”

鳩摩智:“……”

包不同、風波惡:“……”

……

半個時辰後。

太湖之上出現了一幅奇景。

一艘畫舫如離弦之箭般在水面上飛馳,船尾激起白色的浪花。

而在船尾處,一代高僧鳩摩智,正黑著臉,雙掌抵在船幫上,充當著“人肉推進器”。

船樓上。

李清露依偎在蘇妄懷裡,看著兩岸飛退的景色,笑得花枝亂顫:

“夫君,你太壞了。這大和尚以後怕是聽到你的名字就要繞道走了。”

“這就是江湖。”

蘇妄把玩著她的青絲,悠然道,

“惡人還需惡人磨。對付這種裝模作樣的傢伙,殺了他沒意思,讓他當苦力,才能讓他明白什麼叫眾生皆苦。”

正說著,前方水域忽然變得狹窄,兩岸種滿了紅色的山茶花。

花開如火,絢爛奪目。

一塊石碑立於岸邊,上書四個大字——曼陀山莊。

“到了。”

蘇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裡,藏著逍遙派的半壁江山,也藏著那位讓段譽神魂顛倒的神仙姐姐。

“阿花,準備好了嗎?”

蘇妄整理了一下衣冠,

“咱們去見見那位脾氣不太好的姑姑。記住,咱們是來查賬的,要有掌門夫人的氣勢。”

李清露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臉上恢復了公主的端莊與高貴:

“夫君放心,清露省得。”

畫舫靠岸。

鳩摩智直接累癱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發誓這輩子再也不來江南了。

而蘇妄則牽著李清露的手,踏上了這座滿是茶花與殺機的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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