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驕女盲崇獻毒方,純陽罡氣鎮群魔(1 / 1)
湛盧山深處的隱秘石窟內,爐火的餘溫尚未散去。
阿青手中緊緊握著那口剛剛由天外隕鐵鑄就的絕世神鋒。
劍身清亮如一汪秋水,其上隱隱有著繁複古樸的星辰紋理流轉。
她試著將丹田中那一縷九陰真氣緩緩注入劍柄,神劍頓時發出一陣清越激昂的龍吟,一層若有若無的森寒劍芒在刃口上吞吐不定,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要被這股銳氣割裂開來。
“好劍!當真是好劍!”
歐冶子在一旁看得老淚縱橫,這口劍凝聚了他畢生的心血,更承載了蘇妄那驚世駭俗的純陽真火,已然超越了凡間兵器的範疇。
蘇妄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有了這口隕鐵神劍,阿青那渾然天成的越女劍法,才算是真正有了施展的載體。
“大師鑄劍之恩,蘇某記下了。此間事了,我們便不再叨擾。”
蘇妄微微頷首,隨即便帶著阿青、阿珂與雙兒三女,辭別了歐冶子,沿著崎嶇的山道向苧蘿村的幽谷折返。
山風呼嘯,吹拂著蘇妄那一襲勝雪的白衣。
四人皆是身負上乘內家輕功,在崇山峻嶺間如履平地,身形宛如驚鴻掠影。
然而,當他們行至越國邊境的一處狹長峽谷時,蘇妄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微微揚起下顎,大圓滿的九陽真氣在體內生生不息,敏銳的武道靈覺瞬間鋪展開來。
他清晰地感知到,前方的密林深處,正蟄伏著數百道凝重而充滿殺機的呼吸聲。
“公子,有埋伏?”
雙兒手腕一翻,紫薇軟劍已然滑落掌心,警惕地環顧四周。
蘇妄冷笑一聲:“不過是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罷了。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滾出來吧。”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雄渾無匹的內力催動下,卻猶如滾滾悶雷,在整座峽谷中轟然炸響,震得兩側崖壁上的碎石紛紛滾落。
“狂妄匹夫,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伴隨著一聲清脆卻透著無比驕橫的嬌喝,前方的密林中突然湧出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越國精銳死士。
這些死士個個面容冷峻,手持青銅長戈,瞬間結成一個半圓形的戰陣,將蘇妄等人的去路死死封死。
在戰陣的最前方,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輛華麗的戰車。
戰車之上,站著一名身穿赤色勁裝的年輕女子。
這女子容貌倒也生得俏麗,只是眉宇間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乖戾之氣。
她手中握著一條佈滿倒刺的長鞭,下巴高高抬起,用一種看待螻蟻般的輕蔑目光,冷冷地打量著蘇妄。
此女名為凌霜,乃是越國太子鹿郢最為寵信的心腹劍使。
她自幼習武,劍法狠辣,在越國朝堂上更是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凌霜的目光在蘇妄俊朗的面容上掃過,眼中不僅沒有半分驚豔,反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股深深的厭惡。
“哼,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只可惜,天下鬚眉,皆是一群濁骨凡胎,滿身泥穢的卑劣之徒。”
凌霜微微揚起手中的長鞭,語氣中充滿了病態的傲慢與偏見,“你們這些男子,骨子裡便透著幾分無能與下作,天生便只配做我們女子的踏腳石,由得我們驅使打罵。”
阿珂聽到這番荒謬至極的言論,忍不住秀眉倒豎,冷喝道:“你這瘋女人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家公子神仙般的人物,豈是你這等粗鄙村婦能夠評頭論足的?”
凌霜聞言,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阿珂,眼神猶如一條淬毒的毒蛇。
“你們幾個賤婢,生得這般好容貌,卻甘願伺候一個臭男人,簡直是丟盡了天下女子的臉面!”
凌霜破口大罵,隨即話鋒一轉,原本冷厲的面容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痴狂、盲目崇拜的神情。
“這世間男兒,皆是蠢物,唯有一人例外!那便是我們越國的太子殿下!”
凌霜雙手交握在胸前,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太子殿下光風霽月,猶如九天降下的神龍,完美無瑕!天下所有的女子,皆當傾心侍奉於殿下腳下,容不得半點褻瀆!你們若是識相,便立刻拋棄這姓蘇的匹夫,隨我去東宮負荊請罪,或許殿下還能大發慈悲,賞你們一個做女奴的恩典!”
看著這名越國女使那自相矛盾、雙重標準的醜陋嘴臉,蘇妄簡直怒極反笑。
這女人一邊將天下男性貶低得一無是處,滿口鬚眉濁物,一邊卻又對那個越國太子搖尾乞憐,盲目擁戴到了喪失理智的地步,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說完了嗎?”
蘇妄負手而立,猶如看待一個跳樑小醜般看著凌霜,“說完了,便讓開道路。我沒閒工夫聽一條瘋狗在此狂吠。”
“大膽!竟敢對太子殿下不敬!”
凌霜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揮長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刺耳的氣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從懷中掏出一卷用黃絹包裹的卷軸,高高舉起。
“姓蘇的,我今日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是為了你手中那把剛剛出爐的神劍。殿下乃是真龍天子,這等天外隕鐵鑄就的神鋒,唯有殿下才配執掌。你若識相,便乖乖雙手奉上。”
凌霜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妄,彷彿在施捨天大的恩惠。
“昔日大王賞賜立下大功的勇士,多是封賜良田千頃,或是獎勵江南上等稻米萬石。但太子殿下寬厚仁慈,特意將那獎勵的稻子,換成了這卷殿下珍藏的無上秘寶——血煞丹的丹方!”
凌霜洋洋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卷軸,大聲宣告:“你可聽好了,這丹方所需之藥材,漫山遍野皆是,尋常易得,足以大批次產!大軍只需按此方源源不絕地配製,軍士服下之後,能在半個時辰內忘卻一切痛楚,激發體內潛能,短時間內提升數倍的實力!有了這可量產的丹方,便能打造出一支戰無不勝的神軍!殿下將此等無價之寶賞賜於你這濁物,你還不速速跪下謝恩?”
“短時間提升實力的量產丹方?”
蘇妄聞言,冷笑一聲,他身負大圓滿的九陽神功,對天下藥理與人體經脈的運轉早已洞若觀火。
“什麼無上秘寶,不過是透支活人氣血、壓榨生命潛能的虎狼之藥罷了。服下此藥,半個時辰後經脈寸斷,五臟枯竭,活生生變成一個廢人。你那完美無瑕的太子殿下,為了打造死士,竟用這等歹毒的量產毒藥來殘害軍士,還美其名曰恩賜?當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住口!我不許你汙衊殿下!”
凌霜彷彿被踩到了痛腳的母豹子,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對太子的信仰容不得任何人質疑,蘇妄一語道破了血煞丹的殘酷真相,徹底觸怒了她。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讓你嚐嚐殿下神藥的威力!眾死士聽令,服丹!”
隨著凌霜一聲令下,戰車前方的那五百名越國死士,齊刷刷地從腰間摸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毫不猶豫地仰頭吞了下去。
這些丹藥,正是用那配方大批次煉製出來的殘次品。
不過短短數個呼吸的功夫,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發生了。
那些死士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渾身的肌肉彷彿充氣般高高鼓起,甚至撐裂了身上的皮甲。
一條條青筋猶如蚯蚓般在他們的額頭和脖頸處暴突而出,雙眼更是瞬間變得一片赤紅,失去了人類的理智,只剩下野獸般的瘋狂與殺戮慾望。
“吼!”
五百名狂化的藥人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長戈,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猶如一股狂暴的紅色洪流,向著蘇妄等人瘋狂撲來。
他們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痛覺,哪怕前面的同伴被石頭絆倒,後面的人也會毫不猶豫地踩踏著同伴的身體繼續衝鋒,這等悍不畏死的瘋狂氣勢,足以讓任何一支正規軍隊膽寒。
然而,面對這猶如煉獄群魔般的景象,蘇妄的面容依舊古井無波。
“邪魔外道,也敢在正宗玄門內功面前賣弄?”
蘇妄冷哼一聲,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他腳步落地的剎那,大成的九陽神功猶如沉睡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赤金色純陽罡氣,以蘇妄為中心,猶如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這股罡氣至剛至陽,浩大醇正,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純粹的浩然正氣。
那五百名氣勢洶洶的狂化藥人,剛一接觸到這層純陽罡氣,便猶如積雪遇到了驕陽。
他們體內那股靠著透支氣血強行催發出來的虛假狂暴內力,在九陽罡氣的恐怖威壓下,瞬間被摧枯拉朽般地擊潰。藥力反噬的痛苦在這一刻百倍地爆發出來。
“啊!”
衝在最前面的數十名藥人,連蘇妄的衣角都沒碰到,便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氣絕身亡。
後面的藥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在這浩瀚無匹的純陽威壓下,他們紛紛扔掉手中的兵器,痛苦地捂著腦袋在地上翻滾哀嚎,那引以為傲的“短時間提升實力”,在絕對的武道巔峰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凌霜站在戰車上,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引以為傲的死士大軍,她心目中太子殿下賜予的無敵神藥,竟然連對方的一步都阻擋不了,就在一陣金色的氣浪中全軍覆沒。
這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不……這不可能!殿下的神藥天下無敵,你用了什麼妖術?!”
凌霜陷入了癲狂,她猛地揮動手中的倒刺長鞭,猶如一條毒蟒般,向著蘇妄的咽喉狠狠抽去。
蘇妄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阿青,你的劍。”
“是,大哥哥。”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阿青應了一聲。她沒有拔劍,甚至連劍鞘都沒有解下。
面對那呼嘯而來的毒鞭,阿青只是手腕微翻,連著劍鞘向前輕輕一格。
“當!”
一聲脆響,那條用精鋼混編而成的倒刺長鞭,竟然被劍鞘上蘊含的一縷九陰劍氣直接震成了數十截廢鐵!
凌霜只覺虎口劇痛,長鞭脫手而出。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阿青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上了戰車。
“嗆啷!”
隕鐵神劍在這一刻終於出鞘!一道如秋水般清亮的劍光在凌霜的眼前驟然綻放。
這劍光太快,太冷,沒有絲毫的殺機,卻透著一種斬斷一切虛妄的天道至理。
凌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嗤啦一聲輕響。
凌霜緩緩睜開眼,只見自己腰間掛著的那捲黃絹卷軸,連同裡面那張被她奉若神明的血煞丹量產配方,已然在阿青精妙絕倫的劍氣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屑,隨風飄散在峽谷之中。
一同碎裂的,還有她腰間佩戴的那柄代表著太子劍使身份的寶劍。
“大哥哥說,用這種毒藥害人的,都是大壞蛋。你的劍斷了,以後不許再做壞事。”
阿青收劍入鞘,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凌霜雙膝一軟,無力地癱跪在戰車之上。
她看著漫天飛舞的丹方碎屑,看著滿地哀嚎的廢人,腦海中那個完美無瑕的太子殿下形象,在蘇妄那宛如神明般的絕對力量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蘇妄緩步走到戰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凌霜,語氣冰冷如九幽寒泉: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躲在深宮裡的太子,收起他那些可笑的算計。這天下英雄,不是他用幾張量產的毒藥配方就能收買的。他若再敢來尋釁,下一次斷的,便是他自己的項上人頭。”
說罷,蘇妄不再理會這已被摧毀了道心的驕狂女子,一甩長袖,帶著阿青等三位紅顏,踏著一地殘兵敗甲,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以及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越國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