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閻羅（1 / 1）
“各部門準備，第一場，第一鏡……”
隨著場記板清脆的“咔噠”聲落下，吳海潮拿著對講機，盯著監視器，沉聲喝道：“Action！”
鏡頭推進，聚焦於一座古香古色的莊園上。
硃紅色的門楣上，懸著一塊金漆牌匾，上書“薛家莊”三個大字。
夜色深沉，只有兩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高枕一襲玄袍，白髮披散，立於薛家硃紅大門之前，眼簾低垂。
彷彿眼前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以及門後嚴陣以待的數十名弟子，皆是虛妄。
風起，捲動袍角。
高枕抬手，五指白皙修長，隔空輕輕一按。
“轟……”
一聲巨響，就見那兩扇足有兩寸厚的大門，寸寸崩解，炸裂成漫天木屑。
無數木屑如暗器般激射而出，釘入後方的影壁與廊柱之上，入木三分。
門後的數人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勁力撞飛，身形倒飛而出，砸入庭院深處。
暴力與優雅，在這一刻完美共存。
煙塵四起，一道玄色身影踏著紛飛的木屑，緩步薛家莊內。
靴底落地，發出沉悶聲響。
“什麼人！竟敢擅闖薛家莊！”
庭院內，數十名身穿練功服的薛家弟子手持兵刃，怒目而視，將高枕團團圍住。
高枕眼皮微抬，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眾人。
雖然明知是演戲，可當接觸到高枕的目光時，所有人只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握著兵器的手掌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高枕無視他們，徑直向前走去，
彷彿眼前這幾十號手持刀劍的活人，不過是路邊的雜草。
“上！”
武行領班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十幾名武行手持道具兵刃，吼叫著衝了上來。
高枕面無表情，右腳抬起，輕輕落下。
這一腳落下，整個搭建的場景彷彿都顫了一顫。
一股肉眼難辨的無形氣浪，以高枕的右腳為圓心，呈環形向四周橫掃而出。
下一刻，所有人盡如風中落葉，四散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慘叫連連。
當然，氣浪是真，但那些人倒飛出去，卻是演的。
畢竟是演戲嘛，他還能真傷人不成？
“螻蟻……”
高枕看著滿地狼藉，漠然吐出兩個字，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好膽！”
一聲暴喝，飾演薛家家主薛遠離的老戲骨白旭，身著錦袍，手持長劍，飛身而出，落在庭院中央，怒視著高枕。
白旭不愧是老戲骨，雖非武者，卻這一刻卻演出了幾分宗師氣度，滿面怒容，鬚髮皆張。
“閣下何人？為何傷我門人弟子？”
高枕緩緩抬眸。
那一瞬，白旭原本醞釀好的臺詞、情緒、憤怒，在對上那雙眸子的剎那，煙消雲散。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漠然，空洞，視蒼生如草芥。
白旭只覺一股涼意直浸心底，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而是一尊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殺神。
高枕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送你們上路的人。”
話音落，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是掌。
掌風古樸，不帶絲毫煙火氣。
白旭下意識想要揮劍格擋，可那隻手掌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輕易穿過劍網，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當然，高枕收了力。
但即便如此，白旭仍舊感覺到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推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飄飛，重重撞在身後的太師椅上，將那椅子撞得粉碎。
“你……你……”
白旭伸著手臂，指著高枕，雙目圓睜，似乎想要起身。
但掙扎了幾下，腦袋一歪，沒了氣息。
按照原本的劇本安排，此時他應該要和高枕交手十幾招，才會被擊殺。
可是高枕的動作實在太快了，他實在反應不過來。
而且導演也沒有喊“卡”，那他就乾脆“死”了算了。
“不堪一擊……”
隨即，高枕開始對薛家莊的弟子開始了單方面的屠殺。
高枕身形遊走於庭院之中，動作瀟灑寫意，行雲流水。
可每一次抬手，必有數人倒下；
每一次出腿，必有幾人飛出。
這一刻，他就是閻羅。
而那些人，只是草芥與螻蟻。
不過片刻，除卻高枕，庭院內再無站立之人。
高枕站在“屍橫遍野”的院落中央，衣角甚至沒有沾染一絲灰塵與血漬。
鏡頭推近，給了一個特寫。
一座假山的縫隙處，飾演幼年薛紅衣的小演員看著這一幕，正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隨即，高枕若有所覺，微微側頭，目光穿過重重回廊，落在薛紅衣藏身的地方。
“記住，我叫閻羅。”
高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嘲諷，似憐憫：“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的……閻羅。”
說完，他轉身，玄袍翻飛，踏著滿地狼藉，揚長而去。
背影孤絕，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卡……完美！太完美了！”
吳海潮猛地從監視器後站了起來，或者因為太過激動，連耳機線都被扯斷了。
“這才是閻羅！這才是無間地獄的首領！”
現場足足死寂了數秒，隨後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驚呼聲。
“我的天，這也太帥了吧！”
“剛才眼神，那個氣場，太嚇人了，簡直不像是演的。”
“你們看到沒，白老師是真的被震飛的，根本沒用威亞！”
這時，高枕收斂了氣息，臉上重新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快步走到白旭面前，伸手將坐在地上的老戲骨拉了起來。
“白老師，沒事兒吧？不好意思，剛才有點入戲太深了。”
白旭藉著高枕的力道站起來，只覺雙腿還有些發軟，背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我沒事。”
白旭苦笑一聲：“小高啊……你真是第一次演戲？”
“是啊，第一次。”高枕點頭。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白旭拍了拍高枕的手背，由衷感嘆：“剛才那一瞬間，我真以為你要殺了我。那種氣勢，就算是圈裡那些頂級影帝，也沒幾個能演出來的。”
“白老師過獎了，主要是您帶戲帶得好。”高枕謙虛道。
演，那是不可能演的，我可是真殺過人！
“你這孩子，太謙虛了。”
白旭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讚賞：“不用替身，不用特效，動作行雲流水，氣場渾然天成。”
“也就是你志在武道，否則來混娛樂圈，我們就要沒飯吃了。”
“白老師您過譽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紛紛圍上來，誇讚著高枕。
吳海潮更是樂得合不攏嘴，這一場戲下來，後期特效費至少省了一半，而且效果位元效真實一百倍！
“好了好了，都別圍著了！”
隨即，吳海潮走過來，揮手驅散人群：“趕緊準備下一場，趁著小高狀態好，把結局那場戲也拍了！”
“化妝師，補妝！動作快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