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直莽一直爽(1 / 1)
“和齊天高比,如何?”
有人忍不住問道。
“不好說。”
老張搖了搖頭:“齊天高那是家學淵源,又是名師指導,根基紮實那是肯定的。但這高枕……”
他頓了頓,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鄧志。
鄧志此刻已經重新端起了紫砂壺,輕輕抿了一口,臉上看不出喜怒。
“主任,您怎麼看?”老張問道。
“怎麼看?”
鄧志嗤笑一聲,放下茶壺,指了指已經黑下去的螢幕:“用眼睛看。”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主任這是賣的什麼關子。
“不好說兩人孰強孰弱,論境界肯定是高枕更強,可齊天高畢竟是齊家出身,家學淵源,身上肯定有壓箱底的手段,所以實力誰強誰弱,就只有打過才知道了。”
鄧志繼續說道:“不過總之,都是妖孽。”
“另外嘛,高枕這小子看似仗著實力就橫衝直撞,可實際上,其明顯對這些魔物的習性、弱點十分了解。”
“而且下手果決,毫不拖泥帶水,顯然久經戰陣,實戰經驗豐富,這小子肯定是見過血的,不是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輩,前途無量啊。”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
能讓一向眼高於頂的鄧志給出如此評價,這高枕的分量,在他們心裡瞬間又重了幾分。
“快看,清水河,那小子馬上就要遇到河童了。”
老張忽然坐直身子,指著螢幕,聲音拔高了幾度。
畫面中,高枕的身影出現在一條蜿蜒河流旁。
那河水並不算寬,約莫三丈有餘,水流平緩,清可見底,甚至能瞧見幾尾青黑色的游魚在水草間穿梭,如一幅靜謐的山水畫卷。
河童,兇級魔物。
生性狡詐,棲居河中,可控水弄風。
且只要河流不枯不竭,河童就不死不滅,十分難纏,就算在兇級魔物中,也是比較厲害的存在。
“這下有好戲看了。”
一名工作人員幸災樂禍道:“哪怕是凝氣成罡,在水裡跟河童鬥法,那也是有力使不出。”
“這小子順風順水了一路,總算要吃點苦頭了。”
“我看未必。”老張盯著螢幕,若有所思。
“怎麼說?”
“直覺。”
老張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這小子給我的感覺,邪性得很。尋常的常識放在他身上,未必管用。”
“老張,你這就有點迷信了吧?”
一人笑道:“要不咱們打個賭?我賭高枕至少要在黑水河耽擱十分鐘。”
“河童有多難纏,你也知道。”
“十分鐘?”
老張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賭他不需要十分鐘就能過河。”
“賭注嘛,就你那瓶藏了五年的‘蓮葉紅’。”
“成!你就等著輸吧。”
那人一拍大腿,當即應下。
……
昆吾之丘,清水河畔。
高枕走到河邊蹲下,伸手捧起一捧清冽的河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河水帶走了趕路的燥熱,讓他精神一振。
他現在已經大概明白了九丘大學舉行這次考核的目的和意義。
他們在高中時,學過不少關於魔物的知識,魔物知識也是高考的科目之一。
而眼前這些魔物的特效能力弱點等,他們在高中課本上都學過,因而只要理論成績合格,沒把知識扔給老師,應對起來並不難。
所以,九丘大學這是在用實踐,來檢驗他們對魔物的認知和所學過的理論知識。
只可惜,這些魔物都太弱了,弱到高枕一拳就能解決,所以既然能莽,為什麼還要動腦子?
正所謂魯莽一時爽,但一直莽一直爽,不是嗎?
所謂的技巧,那是留給弱者的。
強者,只需要平推。
高枕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正準備起身。
就在這時,水面上那個屬於他的倒影,並沒有隨著他的動作而動。
那倒影依舊蹲在水裡,本來面無表情的臉龐,此刻竟然詭異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
“嘩啦!”
下一刻,水面炸裂。
一雙完全由水流凝聚而成的慘白大手,毫無徵兆地從水中探出,死死扣住高枕的雙肩,猛地向下一拽。
巨力襲來,若是尋常武者,這一下怕是就要被直接拖入水中,成了那河底亡魂。
然而高枕的雙腳卻好似在岸邊生了根,紋絲不動。
他看著水中那個詭異的笑臉,臉上沒有半分驚慌,反倒是露出了一抹嫌棄。
“笑得真醜。”
話音未落,他右手握拳,順勢下砸。
拳鋒觸及水面的瞬間,方圓數丈內的河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按壓。
水面塌陷。
“轟!”
一聲悶響。
原本清澈的河流瞬間沸騰,無數水珠炸裂開來,化作漫天水霧。
那個詭異的倒影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這一拳剛猛無鑄的勁力震得支離破碎。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那些炸開的水珠並沒有落下,反而在半空中違揹物理常識地懸停、拉伸。
“嘶嘶嘶——”
無數條透明的水蛇憑空生成,如同活物般扭動身軀,瞬間纏上了高枕的雙腿、腰腹、手臂。
冰冷的河水帶著驚人的韌性,死死勒入皮肉,試圖將他拖入那深不見底的河床之中。
“雕蟲小技。”
高枕站在原地,雙腳紋絲不動,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緩緩站直身軀,渾身肌肉微微一震。
“崩!”
一聲悶響。
纏繞在他身上的數百條水蛇瞬間炸裂,化作漫天水霧。
然而,周圍的河水並未就此平息。
整條黑水河彷彿被激怒了。
原本平緩流淌的河水突然開始倒流,從上下游兩端瘋狂向中間匯聚。
水位急速抬升,水浪翻湧間,一條長達十數丈的巨型水蟒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水蟒盤踞虛空,身軀晶瑩剔透,內部水流湍急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在那碩大的蛇頭之上,正盤腿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大的孩童。
孩童渾身溼漉漉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碧色,頭頂蓋著一片破破爛爛的荷葉,乍一看甚至有些可愛。
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死白,透著令人膽寒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