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屋有大日(1 / 1)
古聰與任匪只覺胸口如遭重錘,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跌退,腳下踉蹌,直到退至殿門口才勉強站穩。
兩人面色慘白,看著那漫天飄灑的木屑,眼中滿是驚駭。
這一手,比之前殺鐵佛爺時更加舉重若輕,也更加令人絕望。
“我不想聽藉口,也不想聽過程。”
高枕負手而立,隔著飛揚的塵屑看著二人,“我只要結果。做得到,你們還是二當家、三當家。”
“做不到,這鐵佛廟也就沒必要留著這兩個位置了。”
“謹遵大當家號令!”
古聰和任匪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當即跪地領命:“屬下這就帶人下山,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血鳳凰找出來!”
“當然,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高枕語氣一轉,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消散無蹤,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我不會讓兄弟們白忙活。”
“傳令下去,凡是參與尋找血鳳凰的兄弟,每人賞銀五兩。若是誰能提供確切線索,賞銀百兩。”
“若是誰能直接把東西帶回來……”
他看了一眼古聰和任匪,隨手指了指後殿方向:“這庫房的金銀財寶,除了我看上的幾樣藥材,剩下的,隨你們挑,任你們拿。”
“我要的只是血鳳凰,至於那些黃白之物,我不稀罕,都賞給你們了。”
既要馬兒跑,自然得給馬兒吃草。
對於高枕而言,錢財不過身外之物,完成考核任務才是重中之重。
更何況,這鐵佛廟本就是搶來的,花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何樂而不為?
古聰和任匪聞言,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鐵佛爺盤踞此地多年,劫掠、搜刮的民脂民膏可不是個小數目。
以往這些錢財都被鐵佛爺死死攥在手裡,他們連湯都喝不上幾口。
如今高枕竟如此大方,直接許諾任由支取?
他們豈能不心動?
貪婪瞬間壓過了恐懼。
“多謝大當家!”
任匪眼珠子都紅了,大聲吼道:“大當家放心,我這就帶人把山陰城翻個底朝天!誰敢藏著那寶貝,老子扒了他的皮!”
“去吧,我等你們好訊息。”高枕揮了揮手,示意二人退下。
待兩人離去,大殿重歸寂靜。
接下來的兩天,高枕就待在鐵佛廟,一邊修煉,一邊等待古聰等人的訊息。
兩天時間,倏忽而過。
第二日傍晚,殘陽如血,將鐵佛嶺染得一片通紅。
古聰與任匪風塵僕僕地趕回山上,直奔高枕所在的院落。
兩人雖然神色疲憊,但眼中卻透著幾分興奮,顯然是有了收穫。
然而,剛一踏入高枕所在的小院,一股滾滾熱浪便撲面而來。
這熱浪並非夏日的燥熱,而是一種極為純粹、霸道的熾熱,好似前方不是一間廂房,而是一座烘爐。
而院中的花草早已枯黃卷曲,那一汪用來養錦鯉的小池塘,此刻水位竟下降了大半,水面上甚至冒著絲絲白氣。
至於那幾條錦鯉,早已翻了白肚。
“這……”
古聰腳步一頓,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那間緊閉的屋子。
只見屋內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光芒流轉不定,彷彿有火焰在其中跳躍燃燒。
即便隔著門窗,那種令人窒息的高溫也烤得人皮膚生疼。
“大當家在裡面?”
任匪抹了一把額頭瞬間滲出的汗水,看向守在門口的一名護衛。
那護衛離房門尚有三丈遠,卻已是渾身溼透,衣衫緊緊貼在身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他臉色通紅,嘴唇乾裂,聽到問話,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回三當家,大當家一直都在裡面。”
“之前大當家吩咐過,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更不準打擾。”
“大當家在裡面多久了?”古聰眉頭緊鎖。
護衛回答道:“二當家、三當家你們離開後,大當家就開始修煉了。”
古聰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修煉?
什麼樣的武學修煉起來會有如此異象?
“二哥,這……”
任匪有些拿捏不準,低聲道:“咱們是進還是不進?”
不等古聰回答,異變突生。
“嗡——”
一聲低沉的顫鳴從屋內傳出,好似古鐘撞響,又似巨獸低吟。
緊接著,那原本流淌的暗紅光芒驟然暴漲,如旭日東昇,瞬間照亮了整個小院。
隨即傳出一股恐怖的氣息,如洪流決堤,威勢駭然。
“轟!”
門窗一瞬齊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屋頂的瓦片嘩啦啦作響,無數灰塵簌簌落下,煙塵飛舞,卻在半空中便被那股熾熱的氣浪託舉著,懸而不落。
古聰、任匪等人被這股氣流衝擊得連連後退數步,才止住身形。
兩人相視一眼,皆滿臉駭然。
更讓他們驚駭的是,此刻屋內的光亮不僅沒有黯淡,反而愈來愈明亮,溫度也愈來愈高。
如果說先前是旭日東昇,那麼現在就是烈陽高懸。
璀璨、熾烈、剛猛、霸道。
那股氣息彷彿要將這世間一切陰邪汙穢統統焚燒殆盡。
在這股高溫的炙烤下,門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發出“滋滋”的聲響。
院中的草木瞬間枯萎捲曲,化為灰燼。
角落裡一口用來蓄水的大水缸,此刻竟已乾涸見底,缸底甚至裂開了幾道縫隙。
甚至就連古聰、任匪也如置身熔爐之中,如被烈焰炙烤,體內的水分在飛速流逝,皮膚上傳來陣陣灼痛,難受不已。
至於那名只有骨關境的護衛,更是如煮熟的大蝦,皮膚通紅,痛苦不堪,兩眼一翻,險些暈死過去。
屋內,那團金紅色的光芒中心,隱約可見一道人影盤膝而坐。
人影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巍峨如山、不可撼動的威嚴。
“行了,你先下去吧。”
古聰皺了皺眉,揮手示意那個護衛離去。
那護衛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多做停留,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也就在此時,屋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溫,毫無徵兆地開始消退。
並非那種緩慢的冷卻,而是如同長鯨吸水,所有的熱浪、紅光,乃至那股霸道絕倫的氣機,在短短一息之間,盡數倒捲回屋內,最後歸於沉寂。
若非院內焦黑的草木殘渣還在冒著青煙、乾涸的池塘底泥皸裂等景象歷歷在目,剛才那如同置身火山口的恐怖感覺,簡直像是一場荒誕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