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質歸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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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歿,君侯協助天子,人世苦多!

小小少年眸色微抬,一面翹首為盼,扯了扯一白衣女子的衣袖,嗔怒:“母后,父王不要我們了嗎?”

他真的好恨!

為什麼皇奶奶造謠說菱覮王有野心,就因為威望提高了,想要篡奪皇位?

皇室發生糾紛,信陽王一死,他的大兒子辰逍雖然被封為菱覮王,但是受到二兒子延熹皇辰三善的監視,太后巴不得襄陽王朝發生內亂,以重新恢復辰逍的王位為由攝政,就和另外一子平康王串通一氣聯絡了一批襄陽王朝的門閥世家,還煽動東、西十九城鬧起叛亂來。

結果讓鄰國上齊有了可乘之機,要跟襄陽王朝比個高低,延熹皇不服,把上齊國當做“蠻子”看待,兩國對立三年,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菱覮王得知訊息,也集合了人馬準備抵抗。

太后授權菱覮王顧全大局,望征討內亂,派使者提出兩國交換人質,訂立盟約後各自撤兵,這才總算把襄陽王朝的統治鞏固下來。

歷史上叫做“帝穎之治”,這是後話。

今日,太后派使者探問。

小小人影,粉嘟嘟的臉蛋,稚嫩悠揚的聲線,一身錦繡華服,安靜的坐在馬車內。

他,只是一個孩子啊,故土難離如斬釘截鐵始得時。

白衣女子見他鬢角的髮絲被淚水打溼了,心疼得不行,隨即拿絲帕擦了擦。

“皇奶奶太壞。”

“噓——!”

這次出門的理由雖然說得含含糊糊,但她畢竟比兒子經歷得多,不得不邁出這一步。

看著辰宇軒帶著哭腔,歪著腦袋,一抹恨意,一行淚水。

這女子眸色慈愛,忙上前讚了兒子一聲“乖”,輕聲哄道:“軒兒,以後暫時不要叫母后這個稱謂,改“孃親”吧。

到了田子坊,我們的日子不太平,軒兒,你要記住!

莫等閒,空悲切,怒髮衝冠,一怒為恥。

臣子憾,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收拾舊山河。

辰家,是襄陽王國的中流砥柱,你一定要替你父王爭口氣!

今之辱,搖晃著向前走,哪怕血與骨散落一地。

未來才能薪火不絕,代有俊奇。

知否?”

辰宇軒聞言順著他孃親的話,皺著眉頭直點頭。

“誒,要是,沒了這件事該多好。”

她爹建議表面扔向上齊國表示臣服,暗中積蓄力量,才是上策。

“可是孃親,我們到了太澤城,有沒有人幫我們?”

“這——?”

白衣女子不由得一怔,無力道:“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努力。”

這話提醒了辰宇軒,忍他人所不能忍的痛,吃他人所不能吃的苦,是為了收穫他人得不到的收穫。

蓋將自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她是誰?

東方月初,一個二十二歲的柔弱女子,離開那個熟悉的城堡,沿著那個時光都不曾迷茫去嘗試著未來;多少溫柔的場景都要隱藏,不知道如何去表達,終歸南下接受十年殘忍的篇章,任憑淚水浸溼眼眶。

這一路聽不清途人聊了什麼內容。

猛地一個激靈回神,趕忙將視線移開,不敢聽下去內心浮躁不安。

——太澤城,上齊國都城。

對田子坊這個地方,母子倆一切未知!

這次出宮之前,太后上官泗穎倒真是如同敘舊一般,漠然置之,至令人不忍觀。

待近晌午,孃親才婉拒上官穎的宮膳,和菱覮王一起離開。

一待出宮,馬車內,辰逍一度哽咽難鳴。

“……父王!”

“軒兒,不知來,視諸往;斷沒有一個人,能周知其全域性,豈惟無效,更恐不免加重,我們與上齊接觸,一切交涉就當為了父王吧!

你好好照顧你母后,好好聽話……”

眼下妻離子別,讓一個大男人也止不住潸然淚下。

人成各,今非昨,秋如舊,人空瘦;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四歲長太孫——辰宇軒,童顏無暇薄唇一抿,大概還不懂什麼國仇家恨,唯一做的就是護孃親,卻是一件無比篤定的大事。

離別,那一刻抹淚揉眵,不明白父王留下二弟三弟,卻不肯放過他們母子。

世事無常,巧言亂德,小不忍,亂大謀。

為了一個盟約!

太后把這筆賬算到他頭上,只因嫡長子,為其背景。

天子式微,禮樂不復,不免有爭奪之嫌的,已難質言。

期盼母子苦撐十年。

君無戲話,將不歸家。一生安戎馬,天涯亦無涯,山河拱手,為君一笑。

一別無話。

一月之後,太澤城的氣氛,依舊緊張。

上齊國明澤帝也遵照盟約,顧惜名譽將梁王帝炎送入襄陽皇室。

這天街上的行人越發少了。

入秋,雄風拂檻,微收煩暑。

晨煙霧靄,春旭秋陽惹塵怨,了了江湖,誰願顛沛。

田子坊一處別院內,一如既往的靜謐無聲。

這日夜裡,一道怪異叫聲,猛地打破平靜。

內室,氣氛微妙。

“啊——?”

叫聲不大,卻瞬間讓原本要休息的辰宇軒從床上坐了起來,接著身形一晃,迅速衝到隔壁房間。

“怎麼了?”

生怕孃親有個好歹,甚至只穿著一件單衣,頭髮披散著,全然沒有往日的一絲不苟。

此時,原本冰冷的臉上,更是一臉緊繃。

可隨後剛開口……下一秒,聲音卻瞬間戛然而止。

接著猛地身子一轉,看向門口的方向,輕咳一聲:“怎,怎麼回事?”

幸好這個時候點了燈。

東方月初一把抓住了辰宇軒的手,心裡驀然一疼,眼神誠摯的看著他,淚眼婆娑。

“軒兒乖,別怕,沒事沒事。

這人,是你祖父千方百計從東方家族挑出來的影衛,前來複命的。”

影衛?

大白天人多眼雜,只好選擇夜晚,夜深人靜的時候。

一個人影,隨即單膝向前下跪道:“參見少主!”一柄黑色唐刀隨之握在手中。

一道渾厚有力的嗓音,來的人,從頭到腳一身黑色服飾,十四五歲,身材彪悍,整個半張臉,都是黑黑的髯須,渾身肌肉賁張,看起來野性又危險。

辰宇軒用手帕輕輕為她擦去那些礙眼的眼淚,揚起小腦袋仔仔細細打量著。

這人身高不到三尺,他還拍不到人家肩膀,就拍人家大腿,完全一副小大人做派。

嗯,心裡琢磨開來,要是鬍子颳了更好。

“孃親,您是怕上齊人對咱們不利嗎?”

東方月初直言不諱:“是啊!畢竟在人家地盤,這個別院說起來還是梁王舊居,保不齊別有用心的人前來鬧事,你忘了前幾天的事了嗎?”

辰宇軒愕然。

江湖風雲,人心難測。

陌生國度,萬事開頭難。

這人卑躬屈膝,面無表情的說著:“世子,您還未給屬下賜名!”

“這——?”辰宇軒猛地抬手一抓讓他起身,少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繁文禮節。

東方月初柔聲:“我家辰兒博學多識,那就授賜吧。”

辰宇軒驚得坐直了身子,清秀的嗓音,隨即立馬脫口而出:“那叫谷一,好了。”

“為何?”

東方月初當下一愣。

辰宇軒就細細的給他孃親講到:“五穀雜糧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日後方能成就一番作為。”

“哈哈哈……”

小孩子心思,單一,明瞭。

而他只是微微一笑,白嫩的臉色露出了羞澀的紅暈,更加嬌羞可愛。

東方月初恍然大悟,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終於忍不住笑中帶淚。

這個大兒子,每一次成長,全都一一見證。

但還是會忍不住掛腸懸膽遠在襄陽王國的二兒子辰玄冥、三兒子辰辛奕。

嘆,她眼角一動,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捻動。

而護衛這時徐徐地道:“谷一,謝少主,謝夫人。”

“這地方人多眼雜,改為少爺或是公子吧。”

“是,夫人。”

話說道這裡,辰宇軒激動地道:“谷一,現在就你一個?”

“回少爺,還有人。”

“傻孩子。”

他,哪裡傻了?

東方月初遣愁索笑,遞給他一杯溫水,示意先喝一小口。

那些人都潛藏在這個院子的各個角落,哪怕一隻長蟲飛鳥入內定能一擊即中。

的確,早該如此啊!

古人云:孟子生有淑質,幼被慈母三遷之教。

這一月母子連心,殘羹冷炙,不免寢食難安。

這些還能忍,就是辰宇軒每晚認床。

現在好了,終有人作伴。

少年俠氣,肝膽洞,毛髮聳,立談中,死生同。

他們主僕之路,一諾千金重。

這一生,不羈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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