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沈確的堅持(1 / 1)
艙內燈光微閃,陳凡雲收起手機時,窗外正掠過一片鐵灰色雲層。
這段時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只希望回到學院之後,自己能過一段平靜的日子。
他現在真的很需要時間來好好修煉。
他的修為卡在八階初期已經太久了,是時候更進一步了。
樓宿雪在知道陳凡雲已平安抵達天穹城,正站在學院東門銀杏道盡頭等他。
風捲起她雪白長裙下襬,裙裾翻飛如雲,她指尖輕撫過另一隻手上的戒指,嘴角帶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遠遠看到陳凡雲後,她嘴角的笑意更是加深了幾分。
銀杏葉簌簌飄落,她抬步迎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時光的節拍上。
陳凡雲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兩圈。
樓宿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先是弄得一驚,隨後不由笑出聲來,指尖輕輕點他鼻尖:“風塵僕僕還這麼莽撞,八階修士的穩重呢?”
陳凡雲將她放下,卻未鬆手,只凝視著她眼底映出的自己。
“在你面前不需要那些偽裝。”
樓宿雪對他的回答很是滿意,指尖順勢滑入他微涼的掌心,眉梢輕揚:“油腔滑調。”
陳凡雲緊緊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悄然蔓延,他垂眸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彷彿有暖流順著指尖直抵心口。
隨後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專注:“我好想你。”
樓宿雪的臉頰頓時羞紅一片,耳尖泛起薄薄一層緋色。
她垂眸輕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他掌心的紋路,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也是……從南滄回來之後,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你。”
兩人對視片刻,不由相視而笑,風過處銀杏紛飛如雨,她鬢邊一縷青絲被吹至唇畔,他抬手輕柔拂開,指尖微頓,似有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陳凡雲還想要和她多待一段時間,但樓宿雪看出他眼底的疲憊,輕聲道:“先回宿舍歇息吧,明日課間我們再聚。”
他點點頭,指尖仍眷戀地摩挲她微涼的指尖,卻還是轉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夕陽將兩道影子拉得很長,漸漸融成一片。
回到宿舍之後,陳凡雲看了一圈。
雖然有人定時來打掃,但那個冷清感依舊揮之不去。落我酒杯。
他在洗漱過後,坐在沙發上,看著沈確留在茶几上的遊戲手柄,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都已經開學快兩個月了,沈確怎麼還沒回來?
就算是家裡有事,這麼長時間也應該解決了吧。
最重要的是,沈確和他說過,他現在還沒有接手家族產業,家族事務不該佔據他這麼長的時間。
陳凡雲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當即拿出手機聯絡了對方。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陳凡雲以為對方不會接時,聽筒裡終於傳來一聲沙啞的“喂”。
陳凡雲心頭一緊:“沈確?你那邊還好嗎?”
那端沉默三秒,風聲混著隱約的雨聲刮過耳膜,隨後才響起一聲極輕的笑,像鏽蝕的鐵片刮過砂紙:“雲哥……我沒事。”話音未落,一聲悶響猝然炸開,似是重物墜地,又似遠雷滾過山坳。
陳凡雲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焦急。
“沈確?你現在在哪?我立刻去找你。”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沈確有些遲疑地回應:“別來。”
陳凡雲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壓抑的咳嗽聲,彷彿肺腑被砂紙反覆刮擦。
陳凡雲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刃:“沈確,報座標……現在。”
話音未落,聽筒裡只剩斷續電流聲,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脆響,沈確壓抑著喘息:“雲哥,這是我選擇的考驗,你別插手……”
話音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截斷,背景裡忽有金屬碰撞的冷銳迴響,像鐐銬拖過青磚。
陳凡雲眉頭緊鎖,只覺得心裡煩躁得厲害。
沈確這小子犟得厲害,他要是不想說,陳凡雲還真的問不出他現在的位置。
沉默許久,直到聽筒裡沈確的咳嗽聲平穩下來,周圍的吵鬧聲也漸漸退去,陳凡雲才繼續開口。
“既然是你的選擇,那我就不多插手了,但是你要向我保證,一定要活著回來。”
電話那頭的沈確明顯愣住了,片刻之後,他用那有些沙啞的聲音笑道:“這是自然,我還等著加入雲哥的特殊小隊呢,因此絕對不會在這裡倒下。”
陳凡雲聽著他的話,只覺得喉間微澀,眼眶發熱卻硬生生逼回酸意,他盯著窗外漸沉的暮色。
隨後他緩慢回道:“行,那就快點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凡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手機邊框,窗外暮色已濃成墨色,路燈次第亮起,像一串被遺忘在風裡的省略號。
他此時的心情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從沈確的話中他聽出了其中隱藏的資訊。
沈確會參加那個所謂的考驗,完全是因為他。
是他給對方帶來了壓力,也是因為之前他隨口的承諾。
想到這裡,陳凡雲有些頭疼地扶額。
他現在也不知道當時同意沈確只要他有足夠的實力就讓他加入特殊小隊這件事是好是壞。
誠然對方確實因為這個承諾而選擇了變強,但沈確要是因此死在了考驗中,那他陳凡雲這輩子都別想安心。
但是現在想這些已經無濟於事。
而且他相信沈確,對方既然已經答應了他,那麼他就絕不會食言。
陳凡雲緩緩鬆開緊攥的手機,指尖殘留著微涼的觸感。
雖然是這麼想,但陳凡雲有時候還是難免會想到沈確,擔心對方是否安然無恙。
樓宿雪作為他最親近的人,自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的神思恍惚。
在詢問過後,她的心裡也有些擔心,但還是安慰道:“沈確心性堅韌,比我們想得更穩得住。”
說著她將手覆蓋在陳凡雲的手上,輕笑道:“我們只需要相信他就好了。”
陳凡雲低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溫熱而堅定,像一根無聲的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