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講經佛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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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力士退下之後,人群中立刻又走出幾個人來。一個羅漢果位的弟子走上前來,雙手合十:“佛子,小僧修行《金剛般若經》多年,‘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這句話,小僧始終不能參透。既然一切相皆是虛妄,那佛也是相,法也是相,豈不是佛也是虛妄,法也是虛妄?”

周青點頭:“不錯,佛亦是相,法亦是相。”

那弟子愣住了:“那……那我們修行是為了什麼?修一個虛妄?”

周青微微一笑:“你執著於‘虛妄’二字,又落入了相中。我說虛妄,你便以為虛妄是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存在。不是的。虛妄不是不存在,而是不真實。佛是虛妄的,可佛的慈悲是真的;法是虛妄的,可法的智慧是真的。你在佛前拜佛,拜的不是那尊金身,而是拜那慈悲;你誦經學法,學的不是那些文字,而是學那智慧。放下對‘相’的執著,才能見到‘真’。”

那弟子沉默良久,忽然雙手合十,深深鞠躬:“佛子慈悲,小僧受教了。”

他退下時,腳步輕快了許多,眼中也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接著又有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弟子上前詢問。有人問《圓覺經》,有人問《楞嚴經》,有人問《大般涅槃經》,有人問《解深密經》。

周青一萬八千法已然大成,上萬門經藝全部修至大成境界,講起法來自然是手到擒來,對答如流。

每一個弟子上前,他都耐心解答,不僅回答問題,還根據對方的修行情況,給與針對性的指點。

被點化的弟子,有的當場頓悟,有的豁然開朗,有的熱淚盈眶,有的默默退下後便開始打坐修行。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上前詢問的弟子越來越多,從金剛力士到小羅漢,從小羅漢到大羅漢,幾乎涵蓋了所有層次的弟子。每一個得到指點的弟子,都對周青心生敬畏,退下時無不雙手合十,深深鞠躬。

廣場上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些原本質疑周青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那些原本不屑一顧的人,此刻都沉默了。那些原本等著看他笑話的人,此刻都低下了頭。

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說話了,而是因為無話可說。周青的每一個回答,都精準而深刻;每一次指點,都恰到好處。這不是一個“僥倖”能夠解釋的,這是真正的底蘊,真正的修為。

倒懸佛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時,人群中又走出一個人來。

此人身穿青色僧袍,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豎線,正是無月佛子身邊的那個大羅漢弟子。他走到蓮臺前,雙手合十,聲音不卑不亢:“無量光佛子,小僧有一問。”

周青看了他一眼:“請說。”

“先前所講不過小法,小僧不才,想請佛子講講那《大日本源經》。”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大日本源經》,那是佛門中極為深奧的一部經典,講述的是大日如來的本源和法界緣起。這部經文義理繁雜,晦澀難懂,便是大羅漢果位的弟子,也不敢說自己能完全理解。這弟子一開口便問這部經,顯然不是真的來請教,而是來刁難的。

周青卻面色不變,微微一笑:“好。”

那弟子便開口提問,從《大日本源經》的第一品開始,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他的問題越來越深,越來越偏,越來越冷僻,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然而周青對答如流,每一個問題都給出了精準而深刻的回答。他不僅回答了問題,還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將《大日本源經》中的義理與其他經書相互印證,層層剖析,深入淺出。

那弟子問了一個時辰,周青答了一個時辰。

問到最後,那弟子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問題也變得越來越勉強,越來越無力。他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卻再也找不出新的問題了。

他站在那裡,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嗎?”周青平靜地問道。

那弟子低下頭,雙手合十,聲音有些沙啞:“小僧……小僧詞窮了。佛子佛法精深,小僧心服口服。”

他深深鞠躬,然後轉身退下。走出幾步,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蓮臺上的周青,眼中滿是敬畏。

“我來!”

那弟子退下後,又有一人走上前來。此人是三十六佛子中的一位,身穿紫色袈裟,面容俊朗,氣質不凡。他走到蓮臺前,雙手合十,語氣中帶著幾分倨傲:“無量光佛子,小僧不才,想請教幾個問題。”

周青點頭:“請說。”

那佛子便開口提問,問題比之前的大羅漢弟子更加深奧,更加刁鑽。他問的不是某一部經書中的某一段,而是將幾部經書中的內容相互對比,找出矛盾之處,質問周青如何解釋。

周青聽後,不慌不忙,一一解答。他不僅指出了那些“矛盾”其實是不同角度、不同層次的闡述,還引用了更多的經書來印證,將那佛子的問題徹底化解。

那佛子問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詞窮了。他站在那裡,面色青一陣白一陣,雙手合十,低頭道:“佛子佛法高深,小僧甘拜下風。”

說罷,他轉身退下,腳步匆匆,再也不敢多留。

“還有嗎?”周青再次開口。

“我來!”

“我來!”

“我來!”

同時有三人開口,卻是那靈慧佛子和其餘兩個佛子同時開口。

如此情況,頓時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三個佛子同時開口辯法?”

“不知道無量光佛子要如何應對?”

“還能如何應對?一個接一個來唄?”

眾人議論之際,靈慧佛子撒然一笑:

“無量光佛子要先同我等哪一位辯法?”

“既是辯法,何分先後,諸位師弟一起來吧!”

周青面色平和,指點三人。

“同時於我等三人辯法?!!”

此言一出,靈慧佛子頓時慍怒,好似被羞辱了一般。

“然也!”

見周青如此狂妄,幾人也不推辭,紛紛上前。

靈慧佛子問《楞伽經》,大悲佛子問《解深密經》,另外一佛子問《大乘起信論》。

三人同時提問,同時看向周青。

周青開口便答,三人語速越來越快,問題越拋越多,周青解答不過,身形一晃,變作三頭六臂模樣。

分對三人連連作答,如此,幾人刁鑽問題被紛紛回答,一會便說的幾人瞠目結舌。

周青見狀,掃向眾人:

“座下弟子,如有疑問,皆可上前!不拘數量!”

此話一出,人群轟的炸開。

一人辯三人便已然是逆天之舉,然而周青現在居然不論多少,不拘數量,要和臺下所有人辯法!實在是猖狂!

頓時人群激憤,有那數十人圍攏過去。

所去之人皆乃大法相境界,其中不乏佛子直流,諸般經藝脫口而出。

周青一萬八千法早就大成,餘下諸法亦是誦讀近萬,對於諸般經藝早就融會貫通。

無論何人提問,他都對答如流,闡述分明。三口齊開,舌燦蓮花,說的是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一言便有一人退,一語便有一人悟。

眾人心服口服,退下時無不雙手合十,深深鞠躬。

漸漸地,沒有人再上前了。

那些佛子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一個人再邁出腳步。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問題,而是因為他們知道,就算問了,也難不住周青。與其自取其辱,不如保持沉默。

廣場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倒懸佛主站起身來。

他緩緩走到蓮臺前,目光冷冷地看著周青,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的身後,十幾個弟子亦步亦趨地跟著,問法和尚更是挺直了腰背,彷彿師父出手,便能替他們挽回顏面。

“無量光佛子。”倒懸佛主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本座也有一問。”

周青看著倒懸佛主,目光平靜,沒有畏懼,也沒有退縮:“倒懸佛主請說。”

倒懸佛主冷哼一聲,開口問道:“《華嚴經》有云:‘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若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那地獄眾生是否也具?”

周青答道:“具。”

倒懸佛主又問:“那餓鬼眾生呢?”

“具。”

“畜生眾生呢?”

“亦具。”

倒懸佛主冷笑一聲:“既然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為何地獄眾生受地獄之苦?為何餓鬼眾生受餓鬼之苦?為何畜生眾生受畜生之苦?若他們本就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為何不自證菩提,脫離苦海?”

這個問題,比之前所有的問題都要刁鑽。它不是問某一部經書中的某一段,而是直接質疑經文字身。若回答不好,便會落入“眾生既然本具佛性為何還要修行”的悖論之中。

周青卻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倒懸佛主問得好。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這是理,是本。地獄眾生受苦,這是事,是相。理是一,事是萬。從理上說,眾生與佛無二無別;從事上說,眾生與佛天差地別。”

他頓了頓,繼續道:“地獄眾生雖具佛性,卻被無明所覆,被業力所障,如同明珠落於糞土,雖有光明,卻不能自顯。不是佛性不在了,而是被遮蔽了。

修行是什麼?修行不是從外面求一個佛性進來,而是去除遮蔽,讓本有的佛性顯現出來。地獄眾生之所以不能自證菩提,不是因為他們沒有佛性,而是因為他們還沒有開始修行,還沒有去除遮蔽。”

倒懸佛主眉頭一皺,又問:“那依你所說,地獄眾生若能修行,也能成佛?”

周青點頭:“自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地獄眾生若能一念回光,放下執著,當下便是菩提。問題是,地獄眾生被業力所困,被痛苦所逼,哪裡還有心思修行?所以不是不能,而是不為。”

倒懸佛主沉默了片刻,又問了幾部冷僻佛經中的問題。他問的經書,有些甚至不在藏經閣的一萬八千法之中,屬於極為生僻的典籍。

周青卻是對答如流。他在藏經閣中讀了不止一萬八千法,而是將整個藏經閣中的大法經藝幾乎全部讀完了。

那些冷僻的佛經,他雖然沒有全部讀完,卻也讀過其中的大部分。即便沒有讀過的,他也能夠舉一反三,觸類旁通,根據已有的知識推斷出答案。

倒懸佛主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快,越來越刁鑽。周青的回答也越來越快,越來越從容。

問到最後,倒懸佛主已經詞窮了。

他站在那裡,嘴巴微張,卻再也想不出新的問題。他修行數千年,自問對佛法的理解極為深刻,可此刻面對周青,他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這個年輕人,不過是大法相境界,不過剛剛轉世歸來,卻能在辯法上將他逼到詞窮。

這怎麼可能?

倒懸佛主面色鐵青,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廣場上,近萬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倒懸佛主,看著他那鐵青的面色,看著他那詞窮的模樣,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倒懸佛主,諸天唯一境界的佛主,修行數千年的高僧,竟然被一個剛剛轉世歸來的佛子辯到詞窮!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倒懸佛主,還有問題嗎?”周青平靜地問道,語氣中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淡淡的從容。

倒懸佛主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

“走!”

他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壓抑的怒意。身後的弟子們連忙跟上,問法和尚更是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倒懸佛主的儀仗匆匆離去,鐘鼓之聲再次響起,卻再也沒有了來時的氣勢,反而顯得有些倉皇。

廣場上,眾人看著倒懸佛主離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有人開口了。

“無量光佛子佛法高深,小僧佩服。”

那是一個大羅漢果位的弟子,他雙手合十,深深鞠躬。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佛子慈悲,小僧受教了。”又一個人開口,深深鞠躬。

“佛子點化之恩,小僧銘記於心。”第三個人開口,聲音中滿是感激。

一個接一個,弟子們紛紛雙手合十,向周青鞠躬行禮。那些曾經質疑過他、嘲諷過他、不屑於他的人,此刻都低下了頭,眼中滿是敬意。

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變得友善了,而是因為周青用實力證明了自己。一萬八千法的底蘊,上萬門大成經藝,十丈智慧靈光,以及在辯法中展現出的從容和智慧——這些東西,足以讓任何人閉嘴。

廣場上,近萬人齊齊向周青行禮,那場面蔚為壯觀。

三十六洞天的佛子們站在人群中,表情複雜。有人雙手合十,微微躬身;有人沉默不語,轉身離去;有人看著周青,眼中滿是深思。

周青端坐在蓮臺之上,看著下方那近萬人的身影,看著那些鞠躬行禮的弟子,心中平靜如水。

他沒有因為眾人的敬畏而得意,也沒有因為倒懸佛主的離去而放鬆。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周身佛光依舊璀璨,智慧靈光依舊如日,萬千異象依舊在虛空中流轉。

就在這時,一道浩大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

那聲音莊嚴而神聖,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雷響,在廣場上空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

“無量光佛子,佛法精深,智慧通達,堪為講經之職。即日起,無量光佛子正式任小靈山講經佛子,教誨弟子,弘揚佛法。”

那是西天佛主的聲音。

一錘定音。

沒有人敢質疑,沒有人敢反對。西天佛主的意志,就是天地的意志。

周青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弟子謝師尊恩典。”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中沒有得意,沒有驕傲,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剛剛轉世歸來的佛子,不再是那個被質疑、被嘲諷的新人。他是西天佛主親自任命的小靈山講經佛子,是負責教誨弟子、弘揚佛法的第一佛子。

廣場上,近萬弟子齊齊躬身,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

“恭喜無量光佛子!”

“恭賀佛子!”

“佛子慈悲!”

那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在無量光道場周圍迴響,在小靈山的每一個角落迴響。

周青端坐在蓮臺之上,看著那近萬人的身影,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目光掃過那近萬弟子,聲音平靜而堅定:

“明日開始,每日辰時,無量光道場講經。願聽者,自來。”

說罷,他從蓮臺上站起身來,周身佛光收斂,萬千異象消散,緩步走向道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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