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草芥與螻蟻,心態的變化(1 / 1)
翌日清晨。
許玉安神態自若,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化刀塢的擂臺方向走去。
沿途所遇之人,竟都下意識地為其讓開一條通路。
“大丈夫生於世間,便當如此!”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修士目睹此景,不由心潮澎湃,脫口讚歎。
話音未落,便被身旁一位經驗老到的老者急忙拉至一旁,低聲告誡。
許玉安對此報以淡然一笑。
近萬人的會場之中,目光復雜——
忌憚、嫉妒、憤恨、羨慕、崇拜……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但無論懷揣何種心思,當與許玉安目光相接時,大多數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他那份近乎張揚的自信,乃至肆無忌憚的姿態,與在場謹小慎微的眾多修士格格不入,令人極不適應。
尤其是一些家族子弟,實在想不通他這身底氣從何而來。
正如昨日黃楓谷築基修士所言,人類修士最擅借用法器符籙等外物。
經過一夜琢磨,不少人已經摸清他的路數,他怎還敢如此囂張?
原本一些打算作壁上觀的修士,此刻也不免動了心思。
若能在萬眾矚目下擊敗此人,不僅能引起七大門派重視,單是探究其身上“五靈根卻能十八歲達煉氣十一層”的驚天秘密,就值得冒險一搏!
這修煉速度,想想便令人心驚。
許玉安對周遭種種目光視若無睹。
此情此景,早在他預料之中。
若他有韓立那般逆天機緣與隱忍心性,他自然也願低調修行,悄無聲息地成長為道祖。
可惜,他不是韓立。
背後也沒一位道祖撐腰,更沒有道祖幫他安排成長路線。
——
看臺之上,七派代表神情各異。
除靈獸山與掩月宗的修士外,其餘幾人看向許玉安的目光皆冷淡無比,其中黃楓谷張姓修士與化刀塢的代表,更是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
許玉安並未急著登臺。
擂臺賽剛剛開始,距結束尚有數個時辰。
他目光掃視全場,忽然發現靈獸山的弟子似乎比昨日多了幾位。
而在會場一角,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張方桌,桌上明晃晃地掛著一面書寫著巨大“賭”字的幌子。
賭局內容,正是許玉安今日能否成功拿下化刀塢的擂臺名額。
開設此局者,則是一位異常醜陋的男子。
此人長得不怎麼樣,但卻因為穿著靈獸山服飾,在場無一人小視,皆是一臉奉承。
此時賭桌周圍已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桌上堆放著不少靈石、丹藥、符籙等賭注。
賭的內容就是他今天能否順利拿到化刀鄔的名額。
有押他成功的,但更多的則是押他失敗。
眾人皆知他昨日表現強悍,但只要不傻都明白,今日黃楓谷與化刀塢的築基管事絕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私下肯定有針對性安排。
“我賭自己贏。”
許玉安排眾而出,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幾乎全部身家押了上去——當然,那件血煉法器除外。
此物既珍貴又特殊,於他人而言形同雞肋,最多隻能熔鍊提取些許精華,估價絕不會高。
皆是如此,他手中東西價值也是不菲。
半年前他“懲奸除惡”,加之昨日擂臺所得,如今手頭雜七雜八的財物加起來,不下八九百靈石!
“這……”主持賭局的醜漢頓時犯難,不由抬頭望向看臺上的管事。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以機靈和諂媚著稱的“醜漢”鍾吾。
昨夜他與數名同門被呂師叔急召而來,因他為人活絡,便被指派來主持此局。
七八百靈石對靈獸山不算什麼,但此局背後牽扯呂師叔,鍾吾豈敢擅自做主?
就在他遲疑之際,看臺上傳來一道渾厚低沉的聲線:“接了!”
既是呂師叔發話,鍾吾不再猶豫,利落地登記造冊,將一張烙印著特殊法力印記的憑證紙條交給了許玉安。
——
與此同時,看臺之上,氣氛微妙。
面色陰沉的黃楓谷張姓築基修士忽然開口,矛頭直指靈獸山的呂天蒙:“呂道友,既然你如此看好那小子,不如你我私下再賭一局?”
“哦?賭什麼?”呂天蒙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應道。
即便不問,他也心知肚明,對方今日必有佈置,且定然是專門針對許玉安那身蠻力與速度而來。
“就賭那小子今天,還能不能從化刀塢手裡拿下一個名額!”張姓修士冷聲道。
此話一出,化刀塢的兩位築基代表面色瞬間鐵青,看向張姓修士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陰鷙。
此舉無疑是將他們化刀塢當成了兒戲。
靈獸山如此也就罷了,你黃楓谷也有這個實力?
“如此趣事,不如也加上妾身如何?”掩月宗的師仙子眼波流轉,輕笑一聲加入戰局。
“既然諸位都有此雅興,那也算上我們化刀塢!”化刀塢的築基修士強壓怒意,咬牙道。
難看歸難看,但黃楓谷既已出手,他們化刀塢豈能示弱?
昨夜他們便已私下安排,定要今日給那猖狂小子一個深刻教訓。
如今兩家聯手,他就不信還治不了那小子!
丟不丟人另外說,眼下有趁機賺一筆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賭注為何物?”
“便以‘聚靈丹’為注,如何?”
“可!”
當下,以黃楓谷與靈獸山為主,掩月宗與化刀塢紛紛跟注,一場圍繞許玉安的賭局在看臺高層間悄然成立。
其餘幾派代表則一副置身事外、樂見其成的模樣。
——
看臺下。
化刀塢的擂臺上,此刻正有兩位煉氣八層的散修在激烈鬥法。
皆因許玉安虎視在側,半晌無人敢上臺挑戰,這兩人見有機可乘,便躍上臺來,此刻正打得難分難解,術法、法器光芒交錯。
擂臺下,許玉安雙手環抱於胸前,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臺上,彷彿周遭投來的無數道或好奇,或審視,或敵意的目光皆不存在。
說來也怪,若放在前世,莫說面對這上萬人,便是讓他上臺對著幾十人講幾句話,他恐怕都會心跳加速,緊張得大腦一片空白。
這般模樣,若寫入小說,作為主角定會被讀者噴得狗血淋頭。
但不知為何,自穿越至此,越是身處大場面,越是站在萬眾矚目的焦點之下,他內心反而越發沉靜如水。
並非毫無激動與興奮——
人前顯聖,御劍乘風,以一當百,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令對手跪伏求饒……這般場景,哪個年輕人心底不曾幻想過?
只是當這一切真切地降臨於身時,那份想象中的狂熱卻淡了許多。
許玉安自己也說不清緣由。
或許是穿越帶來的某種心境蛻變?
或許是他骨子裡本就潛藏著這等特質,只是前世從未尋到合適的舞臺!
又或許……是他潛意識裡已然明瞭,眼前這芸芸眾生,於他而言,與風中草芥並無二致?
如同巨象,又怎會在意行走時無意踩死的幾隻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