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無垠劍錄(1 / 1)
轟!轟!轟!
堅硬的石室牆壁、地面,在這恐怖的劍氣風暴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撕裂、粉碎!碎石粉塵漫天飛揚!
整個石室劇烈震動,彷彿隨時要崩塌!
“不好!”
許玉安臉色劇變!
他萬萬沒想到,僅僅是開啟一絲縫隙,就引發出如此恐怖的劍氣反噬!
這威力,遠超他的預料!
他反應極快,在劍氣爆發的瞬間,體內法力如同火山噴發般毫無保留地狂湧而出!
五行領域瞬間撐開,五極元珠光芒大放,青煌驚雷槍橫在身前,體表淡金色佛光更是催動到極致!
然而,那銀色劍氣太過霸道!
五行領域的光罩如同紙糊般被洞穿撕裂!
青煌驚雷槍被震得哀鳴不止!護體佛光劇烈波動,發出“滋滋”的切割聲!
噗!噗!噗!
數道劍氣穿透防禦,狠狠斬在許玉安身上!
《明王訣》錘鍊的強悍肉身,竟也被劃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劇痛傳來!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法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流逝!
那書卷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他的力量,只為壓制那暴走的劍氣!
“給我……鎮!!!”
許玉安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
他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催動丹田氣海,磅礴的真元如同不要錢般注入書卷之中鎮壓餘威!
一時間,石室內劍氣縱橫,銀光肆虐,碎石崩飛!
直至消耗了近乎大半法力之後,那縱橫肆虐的劍氣這才逐漸平息了下來。
石室內,塵埃緩緩飄落,留下滿目瘡痍。
牆壁、地面遍佈著深達數尺、縱橫交錯的劍痕,如同被無數無形的利刃瘋狂劈砍過。
許玉安的身影在瀰漫的煙塵中逐漸清晰。
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佈滿細密的冷汗,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體內經脈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那是法力瞬間被大量抽空後的空虛與反噬。
丹田氣海之中,原本奔湧澎湃、堪比元嬰初期的雄渾真元,此刻竟已十去七八,如同乾涸的河床,只剩下涓涓細流!
“不過開啟一絲縫隙……竟耗去我大半法力?!”
許玉安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以及一絲後怕。
他修煉的《大五行滅絕神光》何等霸道,結丹後期巔峰的法力總量與精純度,足以傲視同階修士,甚至不遜色於元嬰初期修士!
可就激發一件法寶,法力居然快消耗完畢了。
在這虛天殿內,強敵環伺,危機四伏,失去大半法力,無異於將自身置於砧板之上,任人宰割!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
“必須立刻恢復!”
許玉安沒有絲毫猶豫,強忍著經脈的脹痛和身體的虛弱,閃電般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玉瓶。
瓶塞拔開,一股沁人心脾、蘊含著磅礴生命精氣的異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瓶口傾斜,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七彩光暈的液體——萬年靈乳,滴入口中。
轟!
如同久旱逢甘霖!
那滴靈乳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清涼而浩瀚的暖流,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乾涸的經脈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至極的能量,枯竭的丹田如同注入了一股洶湧的活水,法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奔騰、充盈!
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消耗的精力也在快速補充。
僅僅數息,許玉安便感覺狀態恢復了大半,雖然距離巔峰尚有差距,但已無大礙。
他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將目光重新投向手中那捲險些讓他陰溝翻船的破舊書冊。
此刻,書卷在他手中安靜異常,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劍氣風暴從未發生過。
但石室內觸目驚心的劍痕,以及體內尚未完全平復的法力波動,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它的恐怖。
“此物……絕非尋常古寶!”
許玉安眼神凝重,小心翼翼地將其捧在掌心。
他記得,在書卷開啟一絲縫隙、劍氣爆發前的剎那,他曾瞥見書卷表面似乎有微弱的七色霞光一閃而逝!
在修仙界,能引動七彩霞光的寶物,要麼是蘊含特殊能力,要麼就是品階高到難以想象!
他屏住呼吸,將恢復的部份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書卷表面,不敢深入,只做最表層的探查。
書卷的材質依舊難以辨認,非金非木,觸手冰涼堅韌。
當他凝神細看那暗黃色的封面時,心神猛地一震!
只見那看似破舊的封面之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隱隱浮現出四個古樸蒼勁、彷彿由無數細小劍意凝聚而成的篆字——無垠劍錄!
“無垠劍錄……”
許玉安低聲念出,心頭劇震。這名字,便帶著一股囊括寰宇、劍意無極的磅礴氣勢!
更讓他心神搖曳的是,當他目光試圖穿透封面,感知書卷內部時,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那書卷之內,並非簡單的文字或圖畫,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浩瀚無邊的空間!
這個感知並非幻覺!
他的神識雖無法深入,卻清晰地“看”到,在那書卷的“內部”,存在著一個難以言喻的廣袤世界!
無數道形態各異、寒光凜冽的劍影,如同擁有生命般,在那片空間中縱橫穿梭!
它們快如閃電,矯若遊龍,帶起漫天呼嘯的劍氣與震耳欲聾的錚錚劍鳴!
那景象,彷彿一片由純粹劍意構成的狂暴海洋,隨時可能衝破書卷的束縛,降臨現實!
“這……這書冊內自成空間?那些劍影……都是真實的?!”
許玉安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為了驗證心中所想,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再次運轉法力。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只調動一絲精純的真元,緩緩注入書卷之中,同時屈指對著書頁邊緣輕輕一引——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一道寒光如同匹練般自書卷中激射而出!
那寒光在空中一個盤旋,帶起森然劍氣,最終穩穩地懸浮在許玉安面前——赫然是一柄長約三尺、寒光四射、靈氣逼人的飛劍!
劍身之上符文流轉,靈壓赫然達到了法寶級別!
許玉安伸手握住劍柄,入手冰涼,劍身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回應他的掌控。
這觸感,這靈性,絕非幻象!
“是真的!書冊空間內的劍影,全都是真實存在的飛劍!”
許玉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致的震撼與狂喜交織的結果!
他心神沉入書卷空間,強忍著那狂暴劍意帶來的衝擊感,努力“掃視”著那片劍之世界。
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最低階的也是頂階法器級別的飛劍,法寶級別的飛劍更是如同繁星點綴其中!
更讓他心臟狂跳的是,在那劍海深處,有三道氣息尤為古老、尤為強大的劍影,如同定海神針般懸浮!
它們形態古樸,劍身銘刻著難以理解的符文,散發出的靈壓遠超普通法寶,赫然是……劍形古寶!
“這……這簡直是……”
許玉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了,“數萬柄飛劍!法器、法寶、古寶……囊括其中!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手筆?!”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對敵時的畫面:
心念一動,書卷展開,萬劍齊發!
如同九天銀河傾瀉,化作毀滅一切的劍雨洪流!
或者直接將強敵攝入書卷內的劍之世界,面對那無窮無盡、狂暴肆虐的劍意絞殺!
同階之中,誰能抵擋?
元嬰修士,恐怕也要避其鋒芒!
“通天靈寶!這絕對是某件受損的通天靈寶!”
許玉安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此寶的價值,遠超他之前獲得的所有東西!
冰魄令、真武鼎、魔刀……在這樣一件能操控萬劍的至寶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然而,狂喜如同潮水般湧來,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許玉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研究這《無垠劍錄》。
他嘗試著將更多法力注入其中,試圖溝通書卷核心,或者操控內部更多的飛劍。
但很快,一股巨大的阻力傳來!
書卷深處,彷彿存在著無數道裂痕與破損的節點,如同斷掉的琴絃,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連線與操控。
他能清晰地“看到”書卷內部空間的邊緣地帶,佈滿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痕,整個空間都處於一種極其不穩定的狀態。
那三柄古寶劍影,更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在核心區域,根本無法引動分毫!
而這些法寶雖然品質不俗,但似乎離開這本書冊後威力便會逐漸下降。
“書冊受損……極其嚴重!”
許玉安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反覆嘗試,結果依舊。
除了耗費大量法力,強行從書卷邊緣“擠”出一兩柄飛劍(還多是法器或普通法寶),根本無法隨心所欲地操控內部的劍海,更別提發揮其真正的威能——那萬劍齊發、困敵絞殺的驚天神通!
“坑爹啊!”
許玉安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耗費我大半法力,就為了拿出這麼一兩把破劍?就算偶爾運氣好能弄出一件普通法寶飛劍,又有什麼用?鬥法時,誰會傻到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
他此刻終於明白,為何這等逆天寶物會被放在寶光閣的古寶堆裡,而不是被虛天殿的核心禁制單獨珍藏——因為它本質上已經“廢”了!
就像一個擁有絕世武功卻經脈盡斷的廢人,空有寶山而無法動用!
“難怪……難怪……”
許玉安看著手中這卷破舊的書冊,眼神複雜無比。
剛才的狂喜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滿心的鬱悶和無奈。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他猛地打了個激靈,趕緊把這個念頭掐滅。
“棄之?開什麼玩笑!”
許玉安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書卷表面,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生怕再碰壞一絲一毫。
他臉上的嫌棄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這可是通天靈寶!就算現在殘了,那也是通天靈寶的底子!
萬一……萬一哪天能找到修復它的方法呢?
或者,等老子修為通天,強行煉化呢?
再不行找機會問問大衍神君或者天瀾聖獸。”
他一邊在心裡碎碎念著“賠錢貨”,一邊動作麻利地取出一塊最上等的溫靈玉盒,將《無垠劍錄》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又在玉盒上貼了數張防護符籙,這才珍而重之地將其收入儲物袋最深處,與冰魄令放在一起。
那副“口嫌體正直”的模樣,若是讓旁人看見,定會忍俊不禁。
做完這一切,許玉安再次服下一滴萬年靈乳,確保自身法力恢復到巔峰狀態。
他深吸一口氣,將獲得重寶的激動與失落都暫時壓下,目光變得銳利而沉靜,投向了石室正前方那條黑黢黢的方形通道。
通道深邃,不知通向何方,隱隱有微弱的光暈在盡頭流轉。
“外殿第三關——極妙幻境……”許玉安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幻境?
若是之前,他或許還會提起十二分警惕。
但在這之前他已經透過了冰魄仙子的試煉,而且也經歷了自己的心魔劫,自然不用再過一遍幻境。
——
一日之後,虛天殿內殿區域。
一座高聳入雲、彷彿連線天地的巨塔,靜靜矗立在蒼茫的霧氣之中。
塔身通體由不知名的青色巨石壘砌而成,每塊青石都大如屋舍,表面光滑如鏡,歷經萬載歲月卻無絲毫風化的痕跡,反而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此塔粗略看去分為五層,越往上越顯纖細,但每層之間的間隔竟有百餘丈之巨!
光是底層那扇緊閉的青石巨門,便高達五六十丈,寬逾三十丈,門扉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古老圖案,散發出磅礴厚重的壓迫感。
整座塔身被一層淡白色的光幕籠罩,光幕如水波流轉,隔絕內外,更添幾分神秘。
此刻,塔前那片開闊的青色石坪上,如同螞蟻般渺小的十餘人,正盤坐在巨門與光幕之前。
他們看似閉目養神,低眉垂首,實則氣息隱而不發,彼此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與戒備。
眾人圍攏的中央,一座直徑數丈的白色傳送陣靜靜散發著微光。
細看這些人,正魔兩道齊聚:
魔道的極陰老祖面色灰白,眼神陰鷙;
萬法門的萬天明道骨仙風,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
天悟子與那老農模樣的黑臉修士分坐兩側。
蠻鬍子盤坐如鐵塔,渾身肌肉賁張;
青易居士則一副儒生打扮,手搖摺扇。
烏醜侍立在極陰身後,眼神閃爍;蠻鬍子身後的玄骨上人則面無表情,彷彿泥塑。
此外,還有兩名面孔陌生的結丹後期修士,各自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喘。
唯獨不見許玉安、韓立,以及星宮的陳、李二位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