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可力敵(1 / 1)
“駕!駕!再快點!”
江辰伏低身子,幾乎貼在馬背上,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
他身後,八千精銳騎兵如同黑色的鐵流,緊緊跟隨,沿著崎嶇的山道,向著一處山頂狂奔。
諸葛亮的計策還在他腦海中迴盪,如同黑暗中點燃的一盞明燈。
就在剛才,在得知王齕大軍目標直指糧道,己方兵力戰力皆處絕對劣勢的絕境下。
江辰幾乎本能地想到了各種歷史上以弱勝強的奇謀——水攻、火攻、埋伏、詐降……但每一個念頭升起,都被他自己迅速否決。
水攻?沒有水。
火攻?對方數萬大軍,前鋒精銳,火攻一用障礙全無,豈不是活靶子,而且白起用兵謹慎,豈會不防火災?
至於埋伏、詐降,在對方七倍戰力、人數碾壓的情況下,成功率微乎其微。
“丞相,秦軍勢大,不可力敵,這該如何是好?”他自認有點小聰明,但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和名將碾壓面前,那點小聰明有些微不足道。
並且,他有相父,為什麼不先請教相父?
諸葛亮的聲音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主公所言極是,不可力敵。火攻、水攻等計,對付尋常敵軍或可,然白起、王齕皆沙場宿將,用兵老辣,此類常規詭道,恐難奏效,反易為其所乘。”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糧道被斷?”江辰有些不甘。
“非也。兵法雲:‘以正合,以奇勝。’正面對抗既不可為,當以奇制勝。”諸葛亮的聲音帶著循循善誘的味道,“主公,可曾對弈?”
“對弈?”江辰一愣,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聊下棋?
相父心態崩了?!
“呃,下過,圍棋。水平嘛……在我們那個世界,勉強算業餘高手,半個職業棋手的水平吧。”他這倒沒完全吹牛,穿越前他痴迷過一陣圍棋,還拿過市裡業餘比賽的獎。
“善。”諸葛亮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笑意,緊接著,在江辰的意念“視野”中,憑空浮現出一張標準的19路圍棋棋盤虛影,線條縱橫,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只見諸葛亮虛影的手指在棋盤右下角落下三枚黑色棋子,呈犄角之勢。
“此三子,便如主公新建之三座糧寨,互為依仗,守護糧道生命線。”他的手指又移向棋盤中央偏右一處,點下一枚白色棋子。
“王齕大軍,十萬精銳,直撲此處,其勢洶洶,如白棋在此‘斷’!”
江辰凝神看去,那枚白棋落下之處,恰好卡在三枚黑棋相互聯絡的薄弱環節,隱隱有將三子分割包圍之勢。
他棋力不弱,瞬間看出了其中兇險,脫口而出:“這是……要分斷絞殺?他想切斷糧寨之間的聯絡後逐個擊破!”
“主公英明,一點即通。”諸葛亮讚道,手指又虛點了點那枚代表王齕大軍的白棋,“然,棋局如戰局,落子需根基。王齕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糧草幾何?其遠離秦軍主補給線,長途奔襲,所攜糧草必然有限。其勢雖猛,其根……卻未必牢固。”
“大軍……也要吃糧!”江辰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腦海中的迷霧!他明白了!王齕這支奇兵,為了追求突襲速度和隱蔽性,不可能攜帶太多輜重,其糧草補給線必然拉長、脆弱!攻擊他的糧道,就像在圍棋中攻擊對方棋形的“氣”和“眼”!
“然也。”諸葛亮的聲音帶著智珠在握的從容,“王齕欲斷我糧道,我亦可反斷其糧道!此謂‘圍魏救趙’,攻其必救!其軍再銳,無糧自潰!”
“可是,”江辰立刻想到難點,“王齕糧道在後方,必有重兵護送,且路線隱秘,我們如何得知?又如何突破其前鋒,直搗後方?”
“此即需用‘奇’。”諸葛亮虛影的手指在棋盤上劃出一道弧線,繞開了那枚代表王齕的白棋,指向其側後方的空白處。
“王齕注意力必在正面強攻糧寨,其糧道護衛,雖嚴亦有懈。主公可率精騎,不與其正面糾纏,借地形迂迴,直插其後!亮已根據地形、秦軍慣例及王齕用兵特點,大致推算出其糧隊可能行經之路徑。至於如何突破……”
“主公,我虛影在營內指揮大軍防守,你親率騎兵突襲王齕!”
“丞相坐鎮中軍,我放心!”江辰拍著胸脯,語氣卻異常堅決。
諸葛亮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化作欣慰:“主公既有此志,亮自當竭力輔佐。亮已將推算之糧道路線及突襲要點,傳入主公意識。切記,一擊即走,不可戀戰,焚其糧秣即可。若事不可為,速退!”
“明白!”江辰感覺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幾條可能路徑、最佳突襲時機、撤退路線等清晰呈現。
他精神大振,之前對十萬大軍的恐懼被沖淡了不少。
回憶結束。
此刻,江辰已率軍趕到一座山巔。他勒住馬,向下方望去。
只見數里外,秦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不斷向著糧寨蔓延。
秦軍佇列嚴整,刀槍如林,哪怕隔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肅殺與精悍之氣。
尤其是前鋒的騎兵,人馬皆披重甲,在夕陽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靜靜矗立,如同蓄勢待發的鋼鐵兇獸。
“這就是……七倍戰鬥力的秦軍嗎?”江辰放下望遠鏡,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中震撼。
光是這份軍容和氣度,就遠超他之前遭遇的李信所部,更別提自己手下那些士氣、訓練參差不齊的部隊了。正面硬剛,絕對是雞蛋碰石頭。
彈幕也透過江辰的視角看到了山下的景象,瞬間被那恐怖的軍容震懾,討論區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臥槽!這陣勢……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感覺比李信那會兒的秦軍還要嚇人!這就是系統加持後的完全體?”
“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邊……數萬大軍鋪開來這麼恐怖嗎?”
“第一寨完了……五千人諸葛亮拿頭守?”
“等等,小哥不是來守寨的?他跑山上來幹嘛?觀戰?”
“看不懂+1,剛才他和諸葛亮嘀咕啥呢?什麼圍棋糧道的?”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是不是不去救寨子,而是去偷王齕的糧隊?”
“偷糧?臥槽!這思路清奇!但有可能嗎?王齕能沒防備?”
“NC吧你們?大軍行進糧草是重中之重,你們都不知道嗎?沒人看過米勒直播間?米勒就是糧草被系統罰沒才餓成狗的!”
“前面的說得對,但王齕肯定有重兵護糧啊,八千騎兵去偷,不是送菜?”
“所以說是奇襲啊!趁他主力攻打糧寨,後方空虛!”
“刺激!小哥又要玩心跳了!”
“江哥加油!爆了秦軍的菊!”
“江哥是區!”
江辰仔細觀察著秦軍的部署。
正如諸葛亮所料,王齕的主力明顯集中在第一糧寨正面,擺出了一副速戰速決的架勢。
後軍和側翼雖然也有警戒,但相對而言,注意力肯定更多在前方。
他再次回憶腦海中諸葛亮標註的幾條可能路徑,結合眼下觀察到的秦軍大致方位,迅速選定了一條可能最鬆懈的山谷小道。
那條路不好走,但正因如此,秦軍的巡邏和哨卡可能最少。
“兄弟們!”江辰調轉馬頭,面對身後八千雖然疲憊但眼神依舊堅定的騎兵。
這些人跟著他打過李信,經歷過生死,戰鬥力有保障。
“下面,是十萬武裝到牙齒的秦狗!他們想斷了咱們的糧,餓死咱們,殺光咱們!”江辰的聲音在山風中傳開,帶著一股狠勁,“但是,他們忘了,他們自己也要吃飯!他們的糧車,就在後面!”
他長刀前指,指向選定的那條隱秘山谷:“跟著我,不去正面送死!咱們繞到他們屁股後面,燒了他們的糧草!讓他們也嚐嚐餓肚子的滋味!立下此功,人人重賞!怕死的,現在可以留下守山!”
“願隨將軍!”八千騎兵齊聲低吼,眼中燃起戰意。比起正面硬撼十萬大軍,這種偷襲敵後的任務雖然危險,但似乎更有希望,也更符合他們主將的風格。
“好!”江辰一夾馬腹,“記住,咱們是去放火,不是去拼命!燒了糧車就跑!跟緊了,別掉隊!出發!”
八千騎兵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山脊,沒入那條偏僻的山谷小道,向著秦軍大軍的側後方,如同毒蛇般悄然潛行而去。
奇襲,開始了。
而第一糧寨中的五千守軍,以及坐鎮寨中的諸葛亮,將成為吸引王齕全部注意力的“正兵”與“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