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孤注一擲(1 / 1)
“蒙?”
那杆在火光中獵獵作響的將旗,讓江辰瞬間想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名字——蒙恬!
系統這個畜生不能把蒙恬召喚過來了吧?畢竟李信都出現了。
“媽的,王齕在前,蒙恬在後,白起這是鐵了心要吃掉我!”江辰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寒意夾雜著憤怒直衝頭頂。
不能撤!至少現在不能!
前有未破的糧倉防線,側後有“蒙”字旗騎兵正在逼近。
此刻若是慌亂後撤,軍心必散,隊形必亂。
在野外被這兩支秦軍,尤其是那支騎兵銜尾追殺,八千疲兵能逃回去多少?恐怕十不存一!
更重要的是,諸葛亮還在第一糧寨死戰,為他爭取時間和創造機會。
他若就此潰退,奇襲失敗,王齕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力猛攻第一糧寨,諸葛亮和那五千守軍絕無生路!屆時糧道崩壞,全線動搖,一切皆休!
“橫豎都是險,不如搏一把!”電光石火間,江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那面在火光中格外刺眼的“蒙”字大旗!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就算殺不了主將,若能射落其帥旗,也能極大打擊敵軍士氣,製造混亂,為自己下一步行動爭取一瞬之機!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細想後果。
身體本能般做出了反應——抽箭、搭弦、開弓!整套動作在【箭術精通】的加持下行雲流水,快得只在呼吸之間!
弓弦瞬間被拉成滿月,冰冷的箭鏃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遙遙指向那面飄揚的“蒙”字旗!
“中!”江辰心中低吼,手指鬆開。
嘣——嗖——!
弓弦震響,箭矢化作一道烏光,越過混亂的戰場上空,精準無比地射向那面大旗的旗杆頂端連線處!
噗嗤!
一聲就讓附近所有人心頭一跳。
只見那杆高高飄揚,象徵著秦軍又一支生力軍加入戰場的“蒙”字大旗,猛地一顫,巨大的旗幟如同折翼的巨鳥,從空中翻卷、飄落,最終癱倒在塵土與火光中!
“旗倒了!”
“蒙將軍的帥旗!”
“趙軍有神射手!”
正準備加速衝鋒的“蒙”字旗騎兵前鋒,明顯出現了一陣騷動和遲滯。
帥旗在戰場上意義非凡,驟然被射落,對士氣的打擊是顯而易見的。
“就是現在!”江辰利用這爭取到的寶貴一瞬,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對著所有仍在苦戰的趙軍騎兵吼道:
“眾將士聽令!秦軍帥旗已倒!敵軍已亂!”
“不要管側後的騎兵!他們的目標是拖住我們,給正面王齕創造機會!”
“全軍都有!不惜一切代價,目標——前方糧車!給老子衝進去!點火!燒!”
“燒光他們的糧草!斷了王齕的根!只有燒了糧,我們才有活路!諸葛亮丞相還在等我們!殺——!”
他不再提什麼遊走騷擾,戰術徹底改變,變成了不計傷亡的決死衝鋒!
因為他知道,側後那支騎兵不會給他慢慢磨蹭的時間了。
必須在對方合圍之前,製造出足以影響整個戰局的混亂——比如,讓秦軍的命根子糧草,燃起沖天大火!
彈幕被江辰這果斷狠辣、射旗勵氣的操作和決絕的命令驚呆了:
“我靠!射旗!帥啊!”
“江辰瘋了吧?不跑還要硬衝?”
“這特麼不也是故意送死?系統怎麼沒懲罰?”(IP櫻花)
“前面的懂個屁!現在跑就是被兩面夾擊全滅!衝進去燒糧還有一線生機!”
“666,這一箭折旗太提氣了!”
“但糧倉還有守軍啊,衝得進去嗎?”
“小哥這是拿命在賭啊!”
“諸葛亮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
江辰的命令如同最後一劑猛藥,注入了本就殺紅了眼的趙軍騎兵體內。
這讓剩下約六千多的騎兵爆發出最後的兇悍。
他們不再理會側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不再顧忌個人生死,紅著眼睛,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近在咫尺的糧車防線,發起了有死無生的最後衝擊!
“放箭!放箭!擋住他們!”
“長槍!頂住!”
秦軍守衛也被趙軍這突然的、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震撼了,防線在巨大的衝擊力和心理壓力下,終於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而江辰,在射出那一箭後,早已將硬弓揹回身後,反手從親衛手中奪過一支點燃的火把!他知道自己近戰是渣,但放火……這個他在行!至少比用劍靠譜!
“跟我來!”他對著身邊最精銳的一隊親衛吼道,他不再尋求正面突破,而是沿著被同伴用生命撞開的防線缺口邊緣,如同泥鰍般鑽了進去!
幾名親衛死死護在他兩側,用身體和兵刃為他格擋開零星刺來的攻擊。
衝進去了!
已經能看到那些堆疊如山的糧袋和草料!
“燒!”江辰沒有任何猶豫,用盡力氣,將手中燃燒的火把,狠狠投向最近的一輛堆滿乾草的糧車!
與此同時,他身邊那些攜帶了火油罐、火種的騎兵,也紛紛將手中的引火之物,不顧一切地扔向周圍的糧車、草垛!
乾燥的糧草,在明火和火油的共同作用下,火焰如同貪婪的巨獸,猛地竄起!
一處,兩處,三處……迅速蔓延,連成一片!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夜空,濃煙滾滾而起,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不!糧車!”
“走水了!快救火!”
“擋住他們!別讓他們再放了!”
“快跑啊!火要燒過來了!”
這一次,秦軍守軍徹底慌了!他們可以不怕死,但無法不怕這足以吞噬一切的大火!尤其是那些負責看守糧草的輔兵和民夫,發一聲喊,開始四散奔逃,進一步衝亂了本已不穩的防線。
“缺口開啟了!衝啊!”趙軍騎兵見狀,士氣大振,順著火勢蔓延的方向和被潰兵衝開的通道,更加兇猛地向糧倉深處突進,到處縱火。
越來越多的糧車被點燃,火勢越來越大,照亮了半邊天空,也映紅了每一張扭曲、瘋狂或驚恐的臉。
然而,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江辰以為奇襲即將成功,甚至開始思考如何趁亂撤退時——
“停下!”
一個並不算特別洪亮,卻異常沉穩、厚重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戰場核心區域。
混亂的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交戰的雙方,無論是瘋狂縱火的趙軍,還是驚慌救火或潰逃的秦軍,都不由自主地動作一滯,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火光最盛處,一騎玄甲緩緩排眾而出。
馬是神駿的烏騅馬,人是挺拔的玄甲將。
來人未戴頭盔,露出一張國字臉,濃眉如劍,看上去約莫三十許歲,面容剛毅,眼神沉靜如古井深潭。他並未持拿長兵,只是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但他就那樣隨意地騎在馬上,卻自然散發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氣場,將周圍的火光、慘叫、混亂都壓了下去。
正是那“蒙”字旗的主人!他對周圍的火勢和混亂視若無睹,目光平靜地掃過戰場,最終落在了被親衛簇擁著的江辰身上。
“江辰。”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江辰的心猛地一提,握緊了火油罐,手心裡全是汗。
他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比李信更甚的壓迫感,那不是單純的勇武殺氣,而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沉穩與長輩看待出色晚輩的審視。
“上將軍(指白起)原以為,以你過往行事風格,或會固守營寨,以弩箭滾木相抗;或會動用火攻之計,焚林阻道。但將軍未曾料想,你會如此果決,繞過正面大軍,行此險招,直取糧草根本。”蒙姓將領緩緩說道,語氣中竟似帶著一絲讚賞。
“自上次丹水之畔,你以步卒車陣硬撼李信鐵騎,並陣前射殺之,將軍便知,你已非尋常只知衝鋒陷陣的莽將,漸通‘以正合,以奇勝’、‘後發制人’的道理。今日一見,果然。”
江辰聽得眉頭緊皺。這都什麼時候了?糧倉在燃燒,士兵在廝殺,你一個敵軍大將跑過來跟我嘮嗑?還替白起誇我?這唱的是哪出?攻心計?拖延時間等王齕回援?
“我想,”江辰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語氣帶著焦躁和警惕,“戰神白起派你過來,應該不是為了誇我幾句吧?糧草我已經燒了,你的任務失敗了。要打便打,何必廢話?”
蒙姓將領對於江辰的打斷並不動怒,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目光掃過周圍越燒越旺的大火,以及雖然混亂但仍在各自為戰的雙方士兵,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神色。
“江辰,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些,彷彿帶著某種沉重的感慨,目光重新落回江辰臉上,那眼神深邃得讓江辰有些心悸,“其實……我們也是人。有血有肉,會痛會死,也有……不得不戰的理由。我們輸了,就……”
他的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滾石落地更加沉悶、更加震撼、彷彿能震碎大地的巨響,猛地從東北方向,第一糧寨的位置傳來!
即便隔著數里距離,那巨響也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伴隨著巨響,東北方的天空,隱約可見一道沖天而起的煙柱和火光,規模遠超眼前糧倉的火勢!
第一糧寨!那是第一糧寨的方向!
江辰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一股冰冷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相父——!”他失聲驚呼,聲音嘶啞變形。
那巨響……是防禦工事塌了?還是什麼別的……無論如何,那絕不是好兆頭!諸葛亮和五千守軍……
“將軍!第一寨方向巨響!火光沖天!”斥候帶著哭腔的喊聲傳來,證實了江辰最壞的猜想。
“江辰,”蒙姓將領也望了一眼東北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收回目光,看向幾乎要崩潰的江辰,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看來,王齕將軍那邊,已經得手了。你的奇襲,燒了我部分糧草,但於大局……恐已無力迴天。”
他頓了頓,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在火光下流淌著秋水般的光澤。“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放下兵器,我可以保你……”
“保你大爺!”江辰雙目赤紅,猛地打斷了對方的話,什麼恐懼、什麼算計、什麼大局,此刻都被對諸葛亮安危的極端擔憂和絕境中的瘋狂所取代!
他一把將火油罐砸向旁邊一輛未被點燃的糧車,火星四濺。
“眾將士聽令!”江辰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咆哮,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完全破音,“不惜一切代價!突圍!回援第一寨!救丞相!”
“跟我衝出去!”
他知道,留在這裡與這個深不可測的蒙姓將領糾纏,只有死路一條。
必須衝出去,儘快趕回第一寨!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去救諸葛亮!
“殺——!”殘餘的趙軍騎兵發出悲壯的怒吼,跟隨著狀若瘋虎的江辰,不再理會燃燒的糧倉和周圍重新逼上來的秦軍,朝著來時方向的薄弱處,亡命衝去!
蒙姓將領看著江辰決絕突圍的背影,手中長劍微微抬起,卻又緩緩放下。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惋惜,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傳令,救火,清點損失。追擊部隊……不必迫之過急。”他淡淡下令,目光再次投向東北方那沖天的煙柱,喃喃自語,“王齕……你這一步,是否太過酷烈了些?上將軍要的,可不是一片焦土啊……”
“江辰……希望你能活下來。”
他調轉馬頭,緩緩沒入逐漸被控制的火場與重新集結的秦軍佇列之中,那面剛剛被扶起的“蒙”字大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