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能拖(1 / 1)
最終,在破曉時分,江辰率領著這支疲憊不堪的騎兵,到達了山道的盡頭,一處地勢較高的拐角。
而眼前的景象,也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籲——!”
江辰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幾乎將他再次甩下。
他目光越過面前稀疏的林木,投向前方那片相對開闊的谷地。
火光!密密麻麻,如同星河倒瀉般的火光!數不清的火把連線成片,幾乎將整個谷地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之下,是嚴整有序,如同鋼鐵洪流般的秦軍方陣!
刀槍的寒光在火把下連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白光。
一面巨大的“王”字大旗,在隊伍中央高高飄揚,旗下隱約可見簇擁的將領。
王齕的主力!他們並未遠離,也未急於攻打第二糧寨,而是選擇在這第一寨與第二寨之間的咽喉要道,從容不迫地紮下營盤,整頓隊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這一步,正如丞相所說,好像圍棋中,白棋斷在了黑棋的三點命脈。
現在不處理這群軍隊,三大糧寨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但處理……
看這陣勢,兵力絕不止十萬!
而且佇列嚴整,士氣高昂,與之前那支“蒙”字旗騎兵的精悍感如出一轍,甚至更甚。
這就是剛剛踏平了第一糧寨、挾大勝之威的虎狼之師!這就是擁有系統七倍戰鬥力加持的秦軍精銳!
江辰這邊呢?四千多跑得快要吐血,人困馬乏,甲冑破損的騎兵。
別說衝鋒,能穩穩地站在這裡,就已經算是意志堅定了。
“將軍,”一名跟隨江辰的心腹部將湊到近前,聲音乾澀,“秦軍勢大,不可正面撼動。我們……是否從側翼山林迂迴,繞過他們,直插第二寨背後?或許……”
“呼……”江辰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他何嘗沒想過迂迴?
但看看這地形,王齕選在此處紮營,明顯示卡死了通往第二寨最便捷,也是唯一能讓騎兵快速通行的道路。
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和密林,現在穿越,速度奇慢,且極易被秦軍哨探發現,一旦被堵在險峻之地,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拼正面?這何止是以卵擊石,簡直是拿一根火柴去捅噴發的火山口,自己連個響兒都聽不見就被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茫然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就想在心中呼喊“相父”,等待著那個溫和的聲音給出指引。
可現在……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遠處第一糧寨方向那仍未散盡的焦糊味。
彈幕也透過鏡頭看到了這令人絕望的兵力對比,剛剛因為江辰重新振作而稍緩的氣氛再次緊繃:
“完了……這怎麼打?十萬對四千,還都是精銳……”
“江哥感覺有些束手無策了。”
“廢話,七倍戰鬥力,這特麼戰神白上了戰神白也懵。”
“迂迴?兩邊都是山,怎麼繞?飛過去?”
“難道要在這裡等死?還是轉身再跑?”
“跑?往哪跑?後面有兵,前面是王齕……”
“其實現在很指望卡曼了,他正面扛不住壓,江哥這騎兵跟區也沒兩樣。”
“但是卡曼真的能頂住嗎?他只有兩三萬人,對面可是十萬加!”
“肯定可以!相信我們楓葉國的上將!”(IP楓葉國)
“相信個屁,卡曼打白起輸得褲子都沒了……”(IP華國)
江辰的目光緩緩掃過身邊這些傷痕累累,但眼神中依然帶著信任的騎兵。
他們跟著他出生入死,奇襲糧倉,許多人再也沒能回來。現在,他又要把他們帶向另一條看似絕路的死地嗎?
不。不能硬拼,也不能等死。相父不在了,他就是唯一的支柱。他必須想辦法,哪怕這個辦法看起來多麼渺茫,多麼無奈。
“拖……”江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眼神重新聚焦,變得銳利而冰冷,“我們沒有實力擊潰他們,也沒有資本繞過他們。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給第二寨爭取加固防禦的時間,給卡曼搶佔高地、構築防線的時間,給後方大營調兵遣將的時間!”
“怎麼拖?”部將問道。
“襲擾。不停地襲擾。”江辰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們是勝利之師,銳氣正盛,但也是疲兵。我們人少,但我們是騎兵,機動性強。我們不求殺傷,只求製造混亂,延緩他們的進軍速度,打擊他們計程車氣!”
他快速下達命令,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騎兵耳中:“全軍聽令!以百人為一隊,分散開來!記住,我們是狼,不是虎!不要結陣衝鋒!利用山林掩護,靠近秦軍營地外圍!”
“用弓箭,射他們的哨兵,射他們營中任何能看見的目標!射完就跑,絕不糾纏!”
“記住,你們的目標不是殺人,是讓他們睡不好覺,走不安生!”
“遇到秦軍小隊追擊,能跑就跑,跑不掉就分散往山裡鑽!但絕對不允許任何一隊戀戰,被秦軍大股部隊咬住!我們的命,要留到更關鍵的時候!”
命令一條條傳達下去,騎兵們眼中重新燃起戰意。這種“流氓戰術”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
雖然危險,雖然憋屈,但總比傻站著等死或者一頭撞上去送死強。
“另外,”江辰叫來兩名傳令兵,“你們倆,立刻繞遠路,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趕到第二寨和卡曼將軍處!告訴第二寨守將,讓他們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加固防禦!告訴卡曼將軍,他的高地至關重要,務必守住,並多派遊騎,做出隨時可能南下夾擊王齕的態勢,進一步牽制秦軍!”
“諾!”兩名傳令兵翻身上馬,迅速消失在側方的山林陰影中。
“去吧!”江辰一揮手,“讓秦狗們知道,滅了第一寨,只是開始!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開始!!”
“殺!”低沉的吼聲在夜風中散開,四千餘騎兵迅速化整為零,如同滴入水中的墨點,悄無聲息地分散開來,從各個方向,向著那片如同洪荒巨獸的秦軍大營潛行而去。
江辰沒有動。他帶著最精銳的百餘親衛,留在高地,作為指揮和最後的預備隊。
他望著下方那令人窒息的軍陣,握緊了手中的硬弓。
相父不在了。他必須獨自面對這一切。
他要為了為身後的數十萬同胞,劈開一條哪怕佈滿荊棘的生路。
“王齕……白起……”江辰低聲自語,眼中再無彷徨,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冰冷戰意,“想一口吞掉我?小心……崩了你們的牙!”
夜色中,第一支冷箭,帶著尖嘯,從黑暗的林中射出,精準地射穿了一名秦軍外圍哨兵手中的火把。火焰猛地炸開,火星四濺,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拖延,開始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而江辰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真正的考驗,是當天大亮之後,王齕徹底失去耐心,當秦軍那碾壓一切的力量,最終無可阻擋地碾壓過來時,他該如何應對。
但至少此刻,他還有事可做,還有希望可爭。
他緩緩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目光鎖定了遠處“王”字大旗下,一個正在指手畫腳、似乎是小頭目的身影。
嗖——!
箭矢離弦,沒入黑暗。遠處隱約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和更大的騷動。
江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相父,您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