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雙線危局，靜默與爆發（1 / 1）
陳默的大腦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完成了局勢判斷與指令下達。身體的反應甚至比思維更快——在“蜂鳥”叢集接收到指令、嗡鳴著撲向那兩尊動作遲滯的機器人時，他扣動了“寒鴉”的扳機。
“噗！”
依舊是那沉悶如重錘擊打沙袋的聲響。特製穿甲彈在電磁軌道的推動下，以近乎筆直的彈道，瞬間跨越不到二十米的距離，鑽入了右側那個抬起捕捉網發射器的機器人頭部感測器陣列！
“啪嚓！”
一聲脆響，那兩點不穩定的紅光連同周圍的複合透鏡罩應聲而碎！子彈餘勢未衰，在其內部的金屬顱腔內攪動，迸濺出一簇細小的電火花和斷裂的線纜。機器人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整個軀體如同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剛剛抬起的左臂“哐當”一聲砸落在地，捕捉網發射器的炮口無力地垂向地面，那股試圖啟用的機械傳動聲戛然而止。它胸腔內那低沉的嗡鳴也變成了斷續的、瀕死般的“滋啦”聲，隨後徹底沉寂，只剩下頭部破損處偶爾跳動的微弱電弧。
一擊，癱瘓一個威脅源。
但左側那個機器人，雖然右臂的聲波/強光發生器只抬起了十釐米就卡住，但它軀幹內部掙扎的嗡鳴聲並未停止，頭部兩點閃爍的紅光似乎變得更加急促，彷彿被同伴的“死亡”刺激，觸發了某種更深層的、基於機械或殘餘電路的應激反應。
“咻！咻咻！”
三架“蜂鳥”無人機已經如同真正的蜂群般貼近了它。它們沒有試圖攻擊厚重的軀幹，而是精準地撲向關鍵節點——一架徑直撞向其頭部尚存的紅光感測器，機腹的高頻切割刃瘋狂旋轉；另一架則試圖將微型電擊探針插入它頸部與軀幹連線的關節縫隙；第三架則朝著它那條卡住的右臂關節處，噴射出特製的、快速冷凝的導電凝膠，試圖進一步固化其故障。
“滋——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撞擊頭部的無人機成功地用切割刃攪爛了最後的感測器，代價是自身也冒著火花彈飛出去，失去平衡墜地。電擊探針勉強刺入，藍白色的電弧閃爍，讓機器人的整個軀幹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嗡鳴聲變得雜亂無章。導電凝膠糊住了右臂關節，使其徹底僵死。
然而，這個“哨兵-III型”似乎還隱藏著最後的、未被掃描出的被動防衛機制。在頭部感測器全毀、部分關節被限的情況下，它胸甲下方一塊原本毫無異樣的裝甲板突然“咔嚓”一聲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黑色孔洞！洞內隱約有紅光開始蓄能！
“檢測到未明能量反應！規避！” 系統的警報在頭盔內尖鳴。
陳默在裝甲板滑開的瞬間就已向側後方撲倒翻滾！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方，一道暗紅色的、並不熾烈卻讓人感到極度危險的扇形光束，無聲無息地掃過！光束所及之處，環氧樹脂地坪瞬間變得焦黑酥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臭氧和熔融塑膠的刺鼻氣味。
是低功率的廣域微波或某種熱輻射武器！ 雖然功率不足以瞬間致命或點燃物體，但被正面照射，人體組織會在短時間內受到嚴重的內外灼傷，且電子裝置極可能失靈！
“蜂鳥”無人機群顯然也受到了影響，訊號出現劇烈波動，飛行軌跡變得不穩。
陳默翻滾後單膝跪地，沒有絲毫停頓，抬槍便射！這一次，他瞄準的是那個剛剛發射一次、正在重新蓄能的胸口發射孔！
“噗！噗！”
連續兩槍！第一發子彈精準地鑽入了發射孔內部，引發了小型的內部爆炸，黑煙和碎片從孔洞中噴出。第二發則打在了發射孔下方的軀幹連線處，試圖破壞其能量傳輸路徑。
“轟……！”
機器人體內傳出一聲悶響，胸口發射孔的紅光徹底熄滅，黑煙滾滾冒出。它的嗡鳴聲終於變成了徹底無意義的雜音，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幾下，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傾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起一片灰塵。幾縷最後的電火花在破損處跳躍了幾下，歸於寂滅。
戰鬥從爆發到結束，不過十幾秒鐘。陳默以精準的打擊和裝備優勢，迅速化解了這次突如其來的危機。但他絲毫不敢放鬆，槍口依舊警惕地指著兩具不再動彈的鋼鐵殘骸，同時快速掃視大廳其他角落。
“系統，全面掃描大廳，確認無其他啟用威脅！‘蜂鳥’狀態報告！”
【大廳威脅掃描……除兩具‘哨兵-III型’殘骸，未發現其他主動威脅源。】
【‘蜂鳥’叢集報告：2號機（撞擊頭部）結構性損傷，旋翼失效，已失去行動能力。1、3、4、5、6號機均受到不同程度未知輻射干擾，系統自檢中，部分感測器靈敏度下降，但基礎飛行與偵查功能尚存。】
【警告：檢測到環境中有殘留的低強度非電離輻射及微量未知化學氣溶膠（來自機器人胸口武器發射）。建議儘快離開此區域。】
陳默看了一眼地上那支墜毀的無人機殘骸，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異味。他迅速起身，不再理會那兩具機器人，也顧不上關閉那個仍在絲絲冒著白氣的低溫儲存櫃（液氮正在快速蒸發）。時間不等人，安全屋外還有不明的窺伺者！
他最後掃了一眼狼藉的核心實驗區，那些破裂的培養罐、散落的裝置、以及標註著XC-07的櫃門，如同一個瘋狂時代的墓碑。他拿到了此行最重要的目標，也付出了小小的代價。
毫不留戀，他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氣密門衝去。路過那扇被拆下鉸鏈的防火門時，他順手將其完全推開，確保退路暢通。在管道層，他命令尚能飛行的無人機在前方偵查，自己則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穿行。
返回通風管道的過程順利。當他從那個積雪半掩的通風口鑽出，重新感受到外界狂暴的風雪和零下六十多度的極致嚴寒時，竟有一種奇異的“安全感”——至少這裡的危險，是已知的、自然的。
他毫不停留，立刻按照系統重新規劃的最快返回路線，啟動外骨骼的機動模式，朝著安全屋方向全速趕回。風雪撲打著面罩，能見度極低，但他依靠著增強現實導航和無人機的前導，在崎嶇的冰原上疾馳。
“系統，連線安全屋，獲取最新外部監控情況。蘇醫生，報告現狀。” 他一邊奔跑，一邊在通訊頻道中呼叫。
短暫的延遲後，蘇晚晴刻意壓低、但依舊清晰的聲音傳來，比之前更加鎮定，顯然已經進入了狀態：“陳默先生，我是蘇晚晴。我們已按‘靜默守衛’預案，全員進入核心區避難所。安全屋外部能源輸出已降至維持基礎感測器和防禦系統的閾值。外部觀測情況：那組不明熱訊號群仍停留在三公里外的高地，沒有繼續靠近，但也沒有離去。他們的無線電訊號活動頻率在過去二十分鐘內增加了約50%，似乎在進行密集通訊或掃描。我方防禦系統未偵測到對方有武器預熱或主動偵察波束指向安全屋主體，但他們肯定在觀察這一區域。”
“保持靜默，繼續觀察。我沒有進入安全屋一公里範圍內前，除非他們發動攻擊，否則不要有任何主動動作。” 陳默沉聲命令，“另外，準備好醫療室，我可能……帶了點‘東西’回來，需要初步檢測和隔離處理。”
他指的是那支有裂痕的XC-07-β樣本，以及他自己可能接觸到的未知輻射和化學氣溶膠。
“明白。醫療室及隔離準備程式已啟動。” 蘇晚晴的回答簡潔專業。
通訊暫時靜默。陳默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趕路上。外骨骼的能源讀數在緩慢下降，但支撐返回綽綽有餘。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那支停留在高地的隊伍，到底是什麼人？裝備精良，行動專業，耐心觀察……這不像尋常的倖存者搜刮隊，更像是有目的的偵察單位。
是“龍王”的人嗎？他們怎麼會這麼快找到這片相對偏僻的區域？是因為周濤或柳薇薇之前洩露了什麼？還是……自己之前的某些行動，比如和東山避難所的交易，或者研究所的動靜，引起了注意？
抑或是……其他未知的勢力？
無論是哪一種，被這樣一支隊伍盯上，都絕不是好事。安全屋的位置可能已經暴露，至少暴露了大致區域。他必須儘快回去，評估威脅，做出應對。
風雪愈發狂暴，似乎在為他急促的歸途增添註腳。陳默的身影在茫茫雪原上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朝著那個隱藏在山體中、此刻正屏息凝神的堡壘，全速前進。
而在他身後，那座重歸死寂的研究所深處，兩具安保機器人的殘骸旁，那個被開啟未關的低溫儲存櫃裡，最後一縷白氣逸散。櫃內溫度正在不可逆轉地升高。那支被陳默標記為“高危-疑似洩漏”的、帶有裂痕的XC-07-β儲存管，在逐漸消失的超低溫環境中，管壁內那渾濁的淡藍色液體，似乎極其微弱地、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