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假線索與真豆苗(1 / 1)
指揮中心裡,氣氛莫名有點……歡樂。
大螢幕上分出了好幾個畫面:一支“信風”小隊的五人小組,穿著雪地迷彩,跟五隻受了驚的白色兔子似的,連滾帶爬(在陳默看來)地從高地上衝下來,朝著氣象站狂奔;他們那兩輛“大白車”則像做完壞事的胖貓,悄咪咪地調轉車頭,碾著積雪,慢吞吞地開始往遠離高地的方向挪。
“噗嗤——”旁邊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陳默扭頭,看見蘇晚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溜達到了指揮中心門口,手裡還端著杯熱水,正看著螢幕上那幾只“白兔子”樂。
“蘇醫生,你怎麼來了?”陳默挑眉,順手從旁邊的小冰箱裡又給她扔了罐自制檸檬茶,“嚐嚐,新口味。”
“來送補充報告,順便……看看熱鬧。”蘇晚晴接過檸檬茶,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盯著螢幕,“他們……跑得挺有活力的。” 她現在已經能很自然地跟陳默開點小玩笑了,畢竟一起扛過‘信風’偷窺,也算革命友誼。
“活力?”陳默哼笑,“我看是急眼了。等著瞧,等他們找到我留下的那個‘銀色小寶貝’,表情一定更精彩。”
果然,那五隻“白兔子”以驚人的速度(在末世雪地裡)衝進了氣象站。透過遠端無人機的高畫質鏡頭(拉遠焦距,避免被發現),可以看到他們迅速散開警戒,動作專業。然後,其中一人快步走到中繼器旁,幾乎立刻就發現了那個被“工蜂”“不小心”蹭在基座金屬邊緣的、米粒大小的銀色“洩漏”痕跡。
領頭那個(可能是個小隊長)立刻蹲下,從揹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儀器,對準痕跡開始掃描。旁邊幾個人緊張地圍著他,端著槍警惕四周,生怕從哪個角落裡蹦出個怪物或者更離譜的東西。
掃描器器的指示燈瘋狂閃爍。那小隊長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猛地抬頭,對著通訊器急促地說了些什麼,還用手使勁指了指地上的痕跡。雖然聽不見聲音,但看那肢體語言,充滿了“快來看!這特 麼是啥?!”的驚疑。
很快,另一個隊員拿著更復雜的取樣工具過來,小心翼翼地從金屬邊緣刮取那一點點粘稠的、帶著可疑橙黃色的“洩漏物”,裝進一個特製的密封管裡。動作輕柔得像在處理炸彈。
“他們在……刮橘子罐頭的糖水?”蘇晚晴湊近螢幕,忍笑忍得很辛苦,“陳默先生,您這‘紀念品’也太損了。”
“禮輕情意重嘛。”陳默一本正經,“讓他們拿回去好好化驗,最好再開個專家研討會,研究一下‘熱帶風情繽紛水果’牌糖精在零下六十度極寒環境下的分子結構變化及其對‘標記粒子’檢測的干擾效應。”
蘇晚晴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連旁邊待命的系統音箱都發出一陣模仿咳嗽的電子音。
畫面裡,“信風”小隊又對氣象站進行了更徹底的搜尋,連禿鷲窩都捅了捅(引起一陣憤怒的“嘎嘎”聲和羽毛紛飛),自然一無所獲。最終,他們帶著那個珍貴的“取樣管”,滿臉狐疑和凝重地迅速撤離了氣象站,朝著他們“大白車”撤離的方向追去。
“戲看完了。”陳默關掉了氣象站的監控畫面,伸了個懶腰,“系統,繼續用高空無人機遠遠跟著他們,看看他們往哪兒跑。別跟太近,被發現了還得費口水解釋。”
【明白,老闆。保證像影子一樣,若即若離,讓他們心裡發毛。】系統接話,語氣活像個老特務。
“對了,蘇醫生,你剛才說補充報告?”陳默轉向蘇晚晴。
“哦,對。”蘇晚晴這才想起正事,把手裡的電子板遞過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笑意,“是關於XC-07-β樣本的進一步生物資訊學模擬分析。簡單說,我們建立了一個極度簡化的模型,模擬了一下如果……嗯,如果有個不怕死的小白鼠,注射 了這東西可能會怎樣。”
“結果呢?變成超級賽亞鼠還是直接炸成煙花?”陳默接過電子板,隨口問道。
“都不是。”蘇晚晴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指著螢幕上的曲線圖,“模型顯示,它可能不會立刻引起劇烈的生理突變,而是會……劫持一部分神經和內分泌系統的調控權,尤其是與應激反應、代謝速率和細胞修復相關的通路。有點像給身體裝了一個極度敏感、而且功率可調的‘強制進化按鈕’。在極端環境下(比如快凍死或者快餓死),這個‘按鈕’可能會被按下,強制身體燃燒儲備,加速適應,甚至……暫時突破一些生理極限。”
“聽起來像腎上腺素Plus Max Pro版?”陳默摸著下巴。
“比那個複雜和危險得多。”蘇晚晴搖頭,“模型提示,這種‘強制進化’是不可逆的,且會大量消耗生命本源,可能導致壽命大幅縮短。更麻煩的是,它可能對大腦的獎賞中樞產生強烈影響,產生類似成癮的依賴感。而且,由於調製成分裡那些未知生物鹼的存在,其效果和精神副作用存在巨大個體差異,無法預測。”
“也就是說,這玩意兒可能是救命神藥,也可能是催命毒藥,還可能讓人上癮,效果全看臉?”陳默總結。
“……您這個總結,雖然粗糙,但基本準確。”蘇晚晴苦笑,“所以我們強烈建議,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直接使用。它的研究價值遠大於使用價值。或許,我們可以嘗試逆向分析其部分作用機制,用於開發更安全的輔助藥物,比如……高效抗凍傷或抗疲勞藥劑?”
陳默點點頭,把電子板還給她:“研究方向你們定,安全第一。這東西先鎖死在‘零號’裡,沒有我的直接命令,誰也不準動。”
“明白。”蘇晚晴鄭重應下,猶豫了一下,又問,“陳默先生,剛才那些人……他們看起來好像不是來打架的?他們真的會信那個……糖水嗎?”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陳墨笑了笑,“重要的是,他們得花時間去驗證,去猜。這就給我們爭取了時間。而且,他們給的關於‘龍王’的情報,如果是真的,那價值就大了。”
他調出之前“信風”提供的座標,那是一處位於西南方向深山裡的位置。“系統,結合我們已有的地圖和末世前的公開資訊,分析這個座標點可能是什麼。”
【分析中……座標點位於山脈深處,地表覆蓋厚重,末世前衛星影象顯示該區域有大型人工開鑿痕跡及隱蔽出入口,符合前國家戰略儲備庫特徵。周邊地形險要,易守難攻。資料庫比對,該處疑似為‘724綜合儲備基地’,傳聞儲存有大量燃油、武器裝備、工程機械及應急醫療物資。】
【如果‘龍王’的目標真是這裡,一旦被他們得手,其實力將得到巨大提升,對周邊區域的威脅指數將直線上升。】
一個裝滿硬貨的儲備庫!陳默眼神凝重起來。這確實是一塊足以讓任何末世勢力眼紅的肥肉。“信風”在這個節骨眼上丟擲這個訊息,是想驅虎吞狼?還是單純示好,提醒他注意這個潛在的重大威脅?
“蘇醫生,”陳默忽然問,“咱們的豆苗,長得怎麼樣了?”
“啊?”蘇晚晴愣了一下,話題跳躍太快,“哦,豆苗啊,長勢很好,水培架第二茬都快能收了。林薇可寶貝它們了,說那是咱們的‘綠色希望’。”她不明白陳默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綠色希望……”陳默咀嚼著這個詞,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的座標點,又看了看螢幕上代表著安全屋溫暖內部的各處監控畫面——蘇晚晴的醫療室,林薇正在打理的翠綠水培架,張靜默默整理著物資清單,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迴圈系統低沉的執行聲。
他的安全屋,他的“巢穴”,他一點點攢起來的家底,他收留的這幾個人,還有那點可笑的豆苗……這些都是他在這個冰冷末世裡,好不容易捂熱乎的“綠色希望”。
而外面,有“龍王”那樣的惡狼盯著肥肉,有“信風”這樣的獵犬嗅著痕跡,還有無數看不見的危機潛伏在風雪之下。
“得做點什麼了。”陳默低聲自語,手指在那個儲備庫座標上敲了敲,“不能幹等著‘龍王’吃飽喝足,或者‘信風’哪天沒了耐心。”
“您想做什麼?”蘇晚晴有些擔憂。
“還沒想好。”陳默坦誠道,“但起碼,咱們得知道那地方到底什麼情況,‘龍王’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給咱們的‘綠色希望’,也添點‘肥料’。”
他臉上露出一絲蘇晚晴熟悉的、帶著點算計和冒險勁兒的笑容。每次他露出這種笑容,就代表有人要倒黴,或者……有大事要發生了。
“系統,從今天起,調整一部分偵查無人機的巡邏路線,重點向西南方向傾斜。不要靠近儲備庫,在外圍遠遠觀察,收集‘龍王’活動跡象、兵力規模、防禦佈置。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明白,老闆。開始重新規劃無人機巡邏網路。】
“另外,”陳默看向蘇晚晴,“蘇醫生,醫療室準備一批高效的抗凍傷、抗疲勞、還有高能量濃縮食品。份量……按照五個人,高強度活動一週的標準來準備。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備無患。”
蘇晚晴心頭一緊,這是要準備外出行動了?而且是可能持續數日的遠端偵察甚至……干預?她壓下心中的不安,用力點頭:“好,我立刻去準備。”
“別緊張。”陳默看出了她的擔憂,語氣放緩了些,“只是準備。咱們家底薄,每一步都得踩穩了。不會去硬碰硬。”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螢幕,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巒和風雪,落在了那個可能改變區域力量平衡的儲備庫上。
螳螂捕蟬,黃 雀在後。當“龍王”盯著儲備庫這塊肥肉時,是否也有一隻更冷靜、更隱蔽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樣注視著他們呢?
安全屋的燈光溫暖恆定,而外面的風雪,似乎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