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陳年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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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啥家,少做一個菜就是。” 李興國開口,抬手指了指咕嘟冒泡的灶臺。

趙翠蘭愣了愣:“啊?”

“一會兒讓小楓拎倆熊掌回去,夠你們一家子吃了。”

“大哥這可使不得!” 趙翠蘭趕緊擺手,“你們家留著吃,這多金貴的東西。”

“有你家的份,這是你兒子跟衛東上山打的。”

李興國這話一落,原本縮在李衛東身後的秦楓,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頭頂澆到腳底板。

他一米九的大個子,比李衛東高出整整一個頭,這會把身子縮在人背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怎麼躲都藏不住。

“嬸兒!” 秦楓急得直使眼色,李衛東立馬挺身而出,

清了清嗓子就把方才跟胡春蘭說的話原封不動搬了出來,

從扣獾子說到狗按熊瞎子,再到兩人補刀結果了熊,說得有板有眼。

可話剛說完,他就覺出不對,李興國靠在灶臺邊,胡春蘭站在一旁,倆人都抿著嘴,臉上掛著笑,眼神裡滿是打趣。

再看趙翠蘭,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

秦楓縮在後面,恨不得把臉埋進李衛東後背。

“弟妹啊。” 李興國收了笑,正經開口。

趙翠蘭回神:“大哥你說。”

“這倆小子運氣好,撿了一整隻熊瞎子,熊膽我擱倉房晾著呢,等陰乾了拿去國營店賣錢,咱兩家一家一半。”

趙翠蘭一聽這話,立馬笑了:“嗨,大哥,咱倆家這關係,還說這個幹啥!多大點事,不值當的。”

“該分的得分,孩子的心意。” 李興國擺了擺手,又道,“你先回去做飯,等熊掌燜透了,讓小楓端倆回去,別等涼了。”

趙翠蘭摸不準李興國到底是啥心思,但向來敬重他兩口子,便不再推辭,應了聲好,

又拉著身邊的小丫頭秦苒,跟胡春蘭道了別,轉身就出了屋。

臨出門前,李興國又補了一句:“等我兄弟晚上從林場下班回來,讓他來我這一趟,我跟他說點事。”

“好嘞大哥,我回去就跟他說!”

李興國回身扣緊鍋蓋,把火調得更緩,這才轉過身,看著跟前倆耷拉著腦袋的小子,沉聲道:“明天你倆就在家待著,我回頭找人弄回來。”

李衛東和秦楓先連忙點頭應下。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李興國掀開鍋蓋,熱氣騰地一下冒了出來。

鍋裡的湯汁已經收得差不多,顏色濃稠發亮。

他招呼李衛東拿來一個盆,舀了兩隻熊掌,放進盆裡,這才抬頭對秦楓說道:“小子,拿回去吃吧。”

“感謝大爺!”秦楓雙手端著盆,衝李興國應了一聲,隨即出了屋。

他把盆往兩家之間的牆頭上一放,隨後翻牆而過。

秦楓一走,屋裡的氣氛安靜下來。

李衛東心裡忽然有點發慌,便沒話找話地問:“爸,你借槍是幹啥去啊?”

李興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鄭重又簡短:“有用。”

李衛東:……

這時,胡春蘭從屋裡走出來,目光落在那支槍上,皺眉問道:“你這槍是從哪弄來的?”

“屯部拿的唄。”李興國隨口答道。

“沒事你拿它幹啥?”

“兒子說了,熊瞎子那片兒可能有老虎崽子,我明天過去看看,能不能打著。”

胡春蘭聽了,“奧,那你可注意點。”

“沒事。”李興國不在乎地擺擺手,“要是真能打到,再加上半個熊膽,給兒子說個媳婦都夠本了。”

這話一出,胡春蘭瞪了李衛東一眼,什麼也沒再說,轉身進了屋。

李興國在一旁還不忘添油加醋:“瞧見沒,把你媽氣的。”

李衛東悶著沒吭聲,只在心裡狠狠編排了李興國幾句。

父子倆各自揣著心事,一個不問,一個不說,屋裡反倒更安靜了。

吃過晚飯沒多久,秦大力翻牆進了院子,在外頭喊了一聲:“大哥,我來了。”

“叔,快進屋。”李衛東趕緊迎了出來。

秦大力看見李衛東,笑著打趣道:“你們哥倆可真行。”

李衛東嘿嘿一笑,也沒接話。

秦大力進屋,上了炕,和李興國盤腿坐下。

胡春蘭端來一杯熱茶,放到秦大力面前,隨後又回了外屋。

李興國先開口問道:“回去沒打孩子吧?”

“沒有。”秦大力笑著搖頭,“我家那位說了,是哥你不讓打。”

“別老打孩子,孩子捱揍多了也不是事。”

一旁聽著的李衛東翻了個白眼,這話你說得倒是輕巧。

秦大力笑了笑,轉而問道:“哥,你叫我過來,是不是有事?”

“啊,對。”李興國點點頭,“山上不是有那麼大一隻熊瞎子嘛,倆孩子好不容易弄著的,咱得想辦法給它整回來。”

秦大力點頭道:“行,那我明天去找人借頭老牛。”

“行。”李興國應道,“我明天早點上山,你不用太早,在場裡等著我回來就行。”

秦大力一愣:“哥,你這是要幹啥?”

李興國側過身子,讓他看見門後掛著的那支槍,笑了笑:“手癢了,打兩槍玩玩。”

“那你自己注意點。”秦大力叮囑了一句。

“嗯。”

秦大力沉吟了一下,像是隨口似的說道:“老虎皮我摸過,可老虎崽子皮,還真沒摸過。”

“我都摸過。”

這時,秦大力話鋒一轉:“哥,當年那兩槍,到底是誰打的?”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可在場的人,除了李衛東的兩個妹妹,幾乎都聽明白了。

尤其是李衛東,聽到這話,耳朵瞬間就豎了起來。

這事,除了當年親身經歷的那幾個人,外頭再沒人能說清來龍去脈。

二十多年前,林場後勤的人火急火燎找到場長,說廠裡養的豬不知被什麼東西禍害了,連骨頭都沒剩多少。

場長帶著人去現場一看,瞅著那狼藉的痕跡,當即就斷定,是山大王來了。

東北虎可是出了名的難纏,想圍捕是天方夜譚,更何況建國沒多久,東北虎就成了受保護的獸類,沒人敢輕易動。

場長咬咬牙,不就一頭豬嗎,吃了就吃了,往後把圈舍守嚴實點,別再引來了就行。

可誰也沒料到,才過了一個禮拜,還是那個後勤員,又跑來找場長,說那老虎昨晚又闖進來了,這回把場里拉車幹活的老牛給咬死吃了。

這還了得!

今兒吃老牛,明兒指不定就敢盯上林場的工人了。

場長這回不敢再含糊,當即打電話往上頭報告。

最後市裡的領導拍了板,讓鎮上調了四杆半自動步槍,專門請了當地槍法最硬的獵手,去林場蹲守佈防,李興國就是其中一個。

後來屯裡人傳得神乎其神,說那四人在林場蹲了半個月,直到那山大王再次現身來襲,四人聯手,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人與虎纏鬥了半宿才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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