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槍法牛(1 / 1)
他走到坑邊,低頭往下一看,只見小馬鹿整個下半身都陷在了積雪裡,
五條獵狗撲在它身上,咬個不停。
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法開槍,一不小心就會傷到獵狗。
“老關啊,拿繩子過來!”張柺子收起槍,對著不遠處的關永言喊道。
“來了,大哥!”關永言連忙應道。
張柺子把槍插在旁邊的雪地裡,伸手從關永言手裡接過繩子的一端,
“咱倆下去,把這鹿給勒死。”
“好!”關永言點了點頭,接過繩子的另一端,跟著張柺子下到了王八坑裡。
此時的小馬鹿連掙扎的力氣沒了,只能發出微弱的悲鳴。
兩人走到它身邊,把繩子繞在它的脖子上,一人拽著一端,開始使勁勒。
小馬鹿四肢胡亂蹬踹了幾下,很快就開始翻白眼,氣息越來越微弱。
山坡上的三人,看著事情快要結束,也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
“走吧,別在這耗著了。”李衛東率先轉身。
可就在這時,李衛東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對面的山坡上,一團褐影猛地衝了下來,
速度極快,所過之處積雪如煙塵一般捲起。
“不好!”李衛東朝著下面大喊,“瞅上頭!瞅上頭!有東西衝下來了!”
“有人喊!”底下的也齊齊抬頭,朝著對面山坡望去。
原本圍著小馬鹿的五條獵狗,也紛紛鬆開嘴衝了出去。
只見那團褐影越來越近,是一隻體型龐大的大馬鹿!
它身高比牤牛還要高大,頭上生著一對粗壯的雙角,角分八叉,一路奔來,氣勢洶洶。
五條獵狗衝到大馬鹿身前,擺出纏鬥的姿態,想要攔住它的去路。
可大馬鹿根本沒有停頓,腳步不停,那股強悍的氣勢,嚇得五條獵狗連連後退,
根本不敢上前阻攔,紛紛往旁邊避讓。
那大馬鹿氣勢如虹,直奔坑底衝來。
“老關,快跑!”張柺子見狀,大喊一聲,鬆開手裡的繩子,扭身就往坑壁上爬。
可坑裡的積雪有半米深,腳下又滑,匆忙之間想要爬出去,實屬不易。
可要是不趕緊爬出去,以大馬鹿的體型和衝勁,一旦衝入坑底,
他們倆人肯定要命喪在鹿蹄之下。
張柺子和關永言拼盡全身力氣,手腳並用地往坑外爬,臉上滿是恐懼。
遠處的彭志業,也顧不上檢視獵狗的傷勢,
一把抄起身邊的獵槍,就朝著王八坑的方向狂奔過來,想要開槍阻攔大馬鹿。
可還不等他舉起槍瞄準,大馬鹿已經縱身一躍,跳過了王八坑,落在了坑的另一邊。
而在它前面不遠處,正是剛從坑裡爬出來、準備去拿槍的張柺子。
大馬鹿速度極快,轉眼間就追上了張柺子。
對面的彭志業連忙舉起槍,對準大馬鹿,可他卻不敢開槍,
張柺子就在大馬鹿的身前,兩人距離極近,這一槍要是打傷到柺子那到時候就慘了。
就在彭志業舉棋不定的時候,大馬鹿突然低下頭,然後猛地向上一挑,
張柺子體重一百六七十斤,被大馬鹿這麼一挑,整個人很輕易地被挑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摔在雪地裡半天沒動彈。
挑飛張柺子後,大馬鹿氣勢絲毫未減,繼續朝著彭志業衝了過來。
嘭!
情急之下,彭志業扣動了扳機。
這一槍只是擦著大馬鹿的側身飛了過去,在它的右肋處劃出了一道血溝。
這一槍雖然沒有傷到要害,卻也讓大馬鹿原本的報仇之心,被恐懼取代,
它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衝,猶豫了片刻,轉身就跑,準備去找其他的人報仇。
而在它前方不遠處,關永言已經從王八坑裡爬了出來,正扶著暈過去的張柺子起來。
突然,他聽見彭志業的大喊:“快跑啊!鹿過來了!”
關永言扭頭看去,只見大馬鹿改變了方向,正朝著自己和張柺子的方向衝來。
他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可他手裡還扶著暈過去的張柺子呢,根本來不及躲閃。
而彭志業手裡拿的是16號獵槍,這會還沒來得及換子彈。
關永言是想自己跑,可他一跑,暈過去的張柺子,就會被大馬鹿撞死。
嘭!嘭!嘭!
三聲槍響,接連響起。
只見大馬鹿的後腰捱了一槍,衝擊力讓它整個後臀都歪向了一旁,
它疼得發出一聲嘶鳴,想要轉身逃命,可無論它怎麼使勁,都站不起來了。
原本躲在一旁的五條獵狗,見狀也壯起膽子,
紛紛衝了上來,圍著大馬鹿,瘋狂地撕咬著它。
彭志業也換好了子彈,他快步衝上前,先是嚇退獵狗,然後舉起槍,對準大馬鹿的後脖頸,再次扣動了扳機。
嘭!
大馬鹿的大腦袋猛地一沉,砸在了雪地裡,抽搐了幾下,就沒了氣息。
見鹿已死,彭志業轉身望向對面坡,扯開嗓子喊:“誰開的槍啊?”
“靠山屯李衛東!”
彭志業聽到這名字愣了一下,壓根不知道李衛東是誰。
倒是旁邊正掐著張柺子人中的關永言,抬起頭,衝他喊了一嗓子:“他是李興國兒子!”
“哎喲!” 彭志業反應過來了,他想的是張愛國的小舅子!
彭志業和張愛國是一個屯子的,認識他們倆口子,
也知道李心潔有個弟弟,可長啥樣、叫啥名兒,他壓根不知道,
更不知道這小子槍發竟然能有這麼準的準頭!
兩個山坡隔著足有四百米,隔著這麼遠,還能撂倒那隻衝下來的大馬鹿,
這槍法,絕對是牛逼!
不光彭志業佩服得五體投地,崗樑子上,秦楓和昌景山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昌景山一臉服氣:“兄弟,你這打槍的本事,真是太厲害了!這不得有小四百米吧?”
李衛東謙虛道:“嗯,只多不少。也沒顧上瞅距離,算是懵的吧。”
這時候,張柺子也撐著雪杖坐了起來。
彭志業心裡清楚,今天要不是李衛東這一槍,他們仨肯定有人得交代在這王八坑裡不可。
他衝著對面坡,又把嗓門拔高了些,“兄弟!大恩不言謝!底下這兩隻鹿,給你留一隻!”
“留個小的就行。”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是他出手救了三人的命。
“好!給你擱雪窩子裡壓好了,記得來取!”
李衛東衝他們擺了擺手,轉身招呼秦楓和昌景山:“走,辦正事要緊。”
三人繼續往前趕,又走了三四里路,來到了昨天昌景山遭遇熊瞎子的那片地界。
那棵被炸得稀爛的椴樹周圍雪地上撒滿了爛木屑和木塊,黑褐色的血漬混著白雪。
再往旁邊走,黑熊腳印縱橫交錯。
等走到昌景山昨天滾下去的溝塘子時,李衛東停下了腳步。
他蹲下身,觀察雪地上的痕跡,腳印從陡坡上來一路向南延伸,
而且腳印的間距很大,並沒有停留的跡象。
“大哥,瘋子,小心著點,別走太遠。
咱們看看附近能不能找到那把油鋸。”
秦楓緊了緊手裡的刀,昌景山也把斧頭攥得更緊了,
三人呈三角陣型,開始搜尋油鋸的下落。
沒一會兒,就聽見旁邊不遠處的昌景山發出一聲口哨聲。
李衛東和秦楓立馬靠了過去。
只見昌景山蹲在一處被半人高的榛柴棵子掩著的雪堆旁,
衝兩人擺了擺手,“找著了!找著了!油鋸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