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還不夠?!(1 / 1)
“強盜?”
昏暗的死牢內,朱由檢冷笑反問。
“你們勾結劉澤清侵吞大明百萬軍餉的時候,你們在地方上巧取豪奪、強佔鹽工薄田、逼得別人家破人亡的時候——
你們有沒有照過鏡子,問問自己到底誰才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強盜?!”
這番話猶如一記重錘,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剛才還振振有詞計程車紳們瞬間如喪考妣,一個個憋得老臉通紅,卻連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剝削百姓時他們是名門望族,輪到自己吐錢了就罵別人是強盜。
這雙標的嘴臉,連一旁的龍驤衛老兵都直犯惡心。
“大伴,這裡交給你了。”
朱由檢冷哼一聲,懶得再看這群蛆蟲一眼,拂袖轉身便往外走:“他們既然有精力罵街,想必刑罰還是輕了。”
“你給朕好好伺候,讓他們給家裡寫信。三天之內拿不到銀子,每天剁他們一根手指頭送回江南!”
“老奴遵旨!”王承恩激動得滿面紅光,“萬歲爺您就擎好兒吧!”
……
兩日後,淮安縣衙後院。
陽光刺目,院子裡銀光閃爍,簡直要晃瞎人的眼睛。
整整一千五百萬兩白銀!
在幾十名龍驤衛的押送下,一箱箱封著江南各大世家火印的官銀,被粗暴地撬開蓋子,猶如一座座銀山般堆砌在庭院中央。
那龐大的財富衝擊力,足以讓任何一個常人瞬間停止呼吸!
史可法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陛下……陛下真乃神人也!”史可法聲音都在發顫,“那些江南世家向來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竟然真的在兩日之內,乖乖把一千五百萬兩現銀給湊齊送來了?!”
朱由檢隨手拿起一錠五十兩的雪花紋銀,在手裡隨意地拋了拋,不由笑道:
“他們不是把錢送給大明,他們是拿錢買自己的命。”
朱由檢將銀子隨手扔回箱子裡,冷眼看著滿院的銀光,“不過史愛卿,你覺得這點錢,就夠填大明鹽業的窟窿了嗎?”
“這點錢……還不夠?!”史可法瞪大了眼睛,這可是大明國庫好幾年的歲入啊!
“這不過是他們世家大族指甲縫裡漏出來的碎渣罷了!他們剝削江淮百年,底蘊深不可測!”
朱由檢眼神一厲,猛地轉身大喝:“王猛何在!”
“末將在!”王猛大步跨入堂內,單膝跪地。
朱由檢從案几上抽出一張運河水路圖,直接甩在王猛面前:“江南那幫交了贖金計程車紳,今日午時便要乘船南歸。”
“朕交給你一個秘密任務——從破浪營裡挑出最精銳的弟兄,脫了軍服,換上破爛的便衣,給朕在運河下游最險要的蘆葦蕩裡設伏!”
“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不是大明水師,而是殺人不眨眼的水匪!”
朱由檢的聲音狠辣:“給朕把他們的船劫了!告訴江南那幫老狐狸,每家再拿兩百萬兩來贖人,否則,直接撕票!”
轟!
此言一出,史可法驚得連退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大了那雙不可思議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子。
陛下這是……官方黑吃黑?!
剛拿了天價贖金把人放了,轉頭就派官軍去當土匪二次綁票?!
這……這手段簡直比真正的強盜還要喪心病狂一百倍啊!
而跪在地上的王猛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這位粗狂的漢子整個人瞬間亢奮了,興奮得直搓手!
“哈哈哈!末將遵旨!”王猛激動得滿臉通紅,“俺們破浪營以前就是水匪出身,這可是幹回老本行了!沒想到俺們水師竟然還有奉旨當土匪、綁架江南大老爺的一天!”
這種帶著官府背景去洗劫仇人的差事,簡直爽得讓他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
“去吧。”
朱由檢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既然是水匪,演戲就得演得像一點。”
“土匪都是粗人,下手沒輕沒重,綁架的過程中,那幫士紳身上若是多出幾道口子,或者斷個胳膊少條腿什麼的……也純屬正常,懂嗎?”
王猛心領神會,嘴角瞬間咧開一個極其猙獰暴虐的弧度:“萬歲爺放心!末將一定讓他們體驗到最原汁原味的水匪劫道!絕對不墮了咱們大明破浪營的威名!”
……
兩個時辰後,大運河水面上。
一艘雕樑畫棟、極盡奢華的三層樓船,正順著湍急的水流,全速向南邊的金陵方向駛去。
船艙頂層,十幾個剛剛從死牢裡被釋放出來的江南士紳,此刻已經洗去了一身的汙血,換上了嶄新的絲綢長袍。
雖然一個個鼻青臉腫,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但脫離了險境,他們骨子裡的那股囂張氣焰再次復甦了。
“強盜!暴君!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
那個乾瘦計程車紳狠狠砸碎了一個名貴的汝窯酒杯,拍著桌子破口大罵:“一百萬兩啊!”
“就這麼生生被那小皇帝訛詐去了!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幹出這種綁架勒索的勾當,簡直比草莽土匪還要無恥百倍!”
“諸位暫且忍耐!”另一個士紳咬牙切齒地冷哼,“等咱們回了南京,立刻發動江南百官聯名彈劾!咱們今日損失的銀子,遲早要在鹽政上加倍從老百姓身上榨回來!”
就在眾人義憤填膺地咒罵時,一個正在旁邊倒酒的老船工聽得心驚肉跳。
他實在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幾位大老爺,這水上風大,可不敢把‘強盜’、‘土匪’這些字眼掛在嘴邊啊,要是被龍王爺或者水匪聽見了,不吉利啊……”
“放肆!”
乾瘦士紳正在氣頭上,見一個賤民也敢插嘴,猛地一腳踹在老船工的肚子上:“你個泥腿子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老爺我?滾出去!”
老船工被踹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捂著肚子,滿臉驚恐地連滾帶爬逃出了船艙。
“哼!這幫下賤的胚子,就是欠收拾!”士紳拍了拍衣角,滿臉鄙夷地嘲諷,“還詛咒我們遇水匪?真是天大的笑話!老子這艘樓船上帶著一百多號持刀護衛,哪路不開眼的水匪敢來觸我們江南世家的黴頭?借他幾個膽……”
“轟——!!!”
他的話都還沒說完。
突然間!
整艘龐大的樓船像是撞上了一座海底暗礁,爆發出一陣極其恐怖的劇烈震盪!
巨大的慣性瞬間將桌案掀翻!
酒水、瓜果灑落一地。
十幾個正端著酒杯罵孃的江南士紳,猶如滾地葫蘆一般,慘叫著在船艙裡摔作一團,場面極其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