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又現一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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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似乎啥事也沒發生一樣。這讓陳薇很是不爽。

“快說!”她有些生氣地站了起來。

凌淵淡然一笑,這才抬眼看向她,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什麼都沒做啊。陳警官,你是親眼看見的,他扔了顆丹藥,炸了團紅煙,然後就消失了。我站在這兒動都沒動。”

“你……”陳薇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凌淵面前。她左右看了看,確認門已關嚴,這才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初步檢視了,老鬼身上除了撞擊傷,並沒有明顯的致命外傷。他的死,和你們不會有直接關係。就算真有關係,以你們正當防衛的性質,也不會負刑事甚至民事責任。”

她頓了頓,盯著凌淵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僅此而已。”

凌淵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陳警官,我敢說,你敢信嗎?”

“只要你把實話說出來。”陳薇斬釘截鐵,“有什麼不能信的?”

“哦?”凌淵眉梢微挑,笑容更深了,“那我可就說了——就算你信了,你敢原原本本地記錄在案嗎?”

陳薇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凌淵不再兜圈子。他站起身,走到會客室那張紅木書桌旁,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簽字筆,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本便籤紙,“啪”地一聲放在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陳警官。”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你坐這兒,準備好記錄。我說,你寫,一字不漏地寫。如何?”

陳薇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一咬牙,拉過椅子坐下,擰開筆帽,正襟危坐:“說吧!”

凌淵清了清嗓子,揹著手在會客室裡踱了兩步,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天氣:“聽好了,先前陰山老鬼逃跑時,用的是一種名為‘血影遁空丹’的遁地秘藥。此丹藥以陰血為引,融合七種至陰藥材,輔以鬼醫門秘傳的‘縮地成寸’祝由術煉製而成。使用時擲地炸裂,可產生血色煙霧,遮蔽視線,同時釋放出強烈的迷魂煞氣,干擾追蹤者神智,令其短時間內喪失方向感與判斷力。”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看了一眼陳薇。

陳薇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白,筆尖懸在便籤紙上,一個字都沒寫。她抬起頭,臉色鐵青:“凌淵,你別給我扯這些玄乎的。說實話。”

凌淵“嘖”了一聲,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攤手道:“我說的就是實話啊——陰山老鬼的確用的是遁地法。你不信?”

“行!”陳薇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就算他用的真是……遁地法。那你呢?你剛才說,你還對他‘做了一件事’……那是什麼?”

凌淵走回沙發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在他擲出遁地丹的同時,我也彈出了一枚丹藥。那是我自己煉製的‘破障清心丸’,主要成分是百年硃砂、陽起石、以及用純陽真氣孕養過的晨曦露。此丹藥專破各類陰邪障眼法與迷魂術,能短暫驅散邪煞,澄清環境。”

他放下茶杯,看向陳薇,補充道:“換句話說,陰山老鬼想用遁地丹的迷魂效果掩護逃跑,而我的破障丹,恰好能破壞他丹藥的迷魂效果。所以他在遁逃過程中,神智會受到干擾,方向感混亂,這才導致……嗯,意外撞樹。”

會客室裡一片寂靜。

陳薇的筆終於落了下去,但只是在便籤紙上畫了一條扭曲的線。她盯著那條線看了幾秒,猛地將筆一摔,豁然起身:“凌淵!我看你扔出去的那枚丹藥,才是真正的迷魂丹吧?”

凌淵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有調侃,還有一絲“你終於想到了”的狡黠。

“這可是你說的。”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搭在膝上,眼神清澈無辜,“我可不承認。我只說了我用了‘破障清心丸’……至於它有沒有其他‘附帶效果’,比如讓服用遁地丹的人產生幻覺、判斷失誤……那我就不知道了。畢竟,兩種丹藥的相互作用,沒有經過嚴格的藥理實驗嘛。”

陳薇氣得胸口起伏,她指著凌淵,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你……你簡直…胡說八道…”

凌淵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她:“陳警官,我早就說過。我敢說,你不敢信;你信了,也不敢記。現在,你還想讓我繼續‘如實交代’嗎?”

陳薇瞪著凌淵,半晌說不出話。她頹然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張只畫了一條線的便籤紙,盯著看了許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將紙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說的這些……”她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什麼遁地丹、破障丹、祝由術、迷魂煞氣……目前都沒有得到科學的證實。從刑偵角度,這些都無法作為有效證據採信。我就算記了,也只能當成……荒誕故事。”

“嗯,理解!”凌淵點點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陳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神色:“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也無話可問了。謝謝你的配合調查。現場我們會繼續勘查,後續可能還需要你們做個正式筆錄。當然,不會涉及剛才那些‘細節’。”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凌淵忽然在身後開口,語氣輕快:“真不留下來吃宵夜?欣禾她們做了不少。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誘哄:“這可是我親自調好的配方讓她們煮了一鍋‘安心湯圓’。這湯圓吃了能安神定驚,驅散陰霾,保證一夜好眠。”

陳薇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冷聲道:“我不信這些。”

凌淵笑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她耳朵裡:“你最近是不是總做噩夢?夢裡總有火光,還有……一雙綠色的眼睛盯著你?而且,除了那兩次小火災,你還總覺得胸口發悶,尤其在子時前後?”

陳薇猛地轉身,眼中閃過震驚:“火災的事我告訴過你,但做噩夢……你怎麼知道?”

凌淵靠在沙發裡,笑容溫和,眼神卻深得像潭水:“因為咱們倆之間,早就結下了‘血符之緣’啊!雖然你自己可能沒察覺,但冥冥中已有感應。你夢到的那些,不是空穴來風,是有人在用陰毒手段,試圖透過夢境侵蝕你的心神。”

“這……這怎麼可能……”陳薇半信半疑。

凌淵站起身,朝陳薇走近兩步,聲音放得更輕:“我不胡說。這湯圓,真的能幫你。用的藥材裡有寧神花、夜交藤,還有一點點……我特製的‘淨心散’。吃了它,至少今晚,你能睡個安穩覺。”

陳薇怔怔地看著他,臉頰不知何時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她張了張嘴,想反駁“血符之緣”這種荒唐說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兩次詭異的火災,那些真實得可怕的噩夢,還有此刻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動……讓她無法完全否定凌淵的話。

就在她猶豫時,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任欣禾探進頭來,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陳警官,凌淵,聊完了嗎?湯圓煮好了,大家一起下來吃點吧?折騰一晚上,都餓了吧?”

她目光在凌淵和陳薇之間轉了轉,似乎察覺到某種微妙的氣氛,但笑容依舊得體大方:“陳警官,一起坐坐?就當我們感謝你今晚辛苦出警。”

陳薇看著任欣禾真誠的笑臉,又瞥了一眼旁邊笑得人畜無害的凌淵,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謝謝!”她聽見自己說,“那就……打擾了。”

凌淵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樓下餐廳,溫暖的燈光下,幾碗熱氣騰騰的湯圓已經擺上桌。顏秋語和虎妹正在擺放碗筷,見陳薇下來,都笑著打招呼。

凌淵走進廚房,片刻後端出一隻青花瓷碗,碗裡盛著五六顆晶瑩剔透的湯圓,湯色清亮,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他將碗輕輕放在陳薇面前。

“嚐嚐。”他眨眨眼,“獨家配方,安心定神。”

陳薇拿起勺子,舀起一顆湯圓,遲疑片刻,送入口中。

軟糯的外皮在舌尖化開,清甜的餡料混合著一縷極淡的、令人心神安寧的藥香,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從胃部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

她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竟真的,一點點鬆弛下來。

餐桌旁,眾人圍坐。熱氣氤氳中,任欣禾說著輕鬆的話題,顏秋語偶爾接話,虎妹則嘰嘰喳喳講著笑話。

窗外,警燈依舊閃爍,勘查還在繼續。

但屋內,這一刻,竟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平淡的溫馨。

凌淵看著低頭小口吃湯圓的陳薇,不經意間用天眼看到陳美女的眉心處,隱隱浮現出一朵鮮豔的杜鵑花。

果真,這美女也是自己的七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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