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拳頭硬了!(1 / 1)
下人話音剛落,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伴著幾聲輕佻的口哨聲從門外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騷包亮銀色綢衫、腰間佩著塊羊脂玉佩的年輕男子,搖著一把灑金摺扇,優哉遊哉地踱了進來。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有幾分俊朗,但眉眼間的輕浮和倨傲破壞了整體觀感,正是餘家少主,餘江。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氣息精悍、眼神兇戾的隨從,迅速散開,隱隱將包間內所有人圍在了中間。
餘江的目光先在臉色煞白、驚慌失措的周福安、吳德貴等七位家主臉上溜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最後才落到主位的沈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審視和輕蔑。
“喲,挺熱鬧啊!”餘江“唰”地一聲合上摺扇,在手心拍了拍,“周老闆,吳老闆,李老闆……幾位都在啊?巧了,真是巧了!省得我一家家去找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無視了岑悠風瞬間變得兇狠的瞪視,也彷彿沒看到地上那個還在呻吟的吳家下人,自顧自地拉過一張空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沈葉對面的位置,正好隔著一張茶几與沈葉相對。
“這位……想必就是最近在嶺城聲名鵲起的沈葉,沈殿主吧?”
餘江微微傾身,臉上帶著假模假式的客氣笑容,“久仰久仰!聽說沈殿主前幾日力戰櫻花國劍道之王,風采令人神往啊!只可惜,似乎也付出了不小代價?”
他話語中的試探和那若有若無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周福安臉色大變,慌忙站起身,試圖打圓場:“餘、餘少!您怎麼來了?那個……我們正在和沈殿主商議些事情,您看是不是……”
“商議事情?”餘江挑眉,嗤笑一聲,用摺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周福安想要攔過來的胳膊,“周老闆,你們商議的事情,不就是我昨天跟你們提的那件事嗎?怎麼,自己商議不出結果,跑來請沈殿主定奪了?”
吳德貴也急得額頭冒汗,擠著笑容:“餘少,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就是來給沈殿主送點藥材,賠個禮……”
“賠禮?”餘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打斷了吳德貴的話,“五千萬的支票,加上你們各家壓箱底的百年老藥,這禮賠得可真夠有誠意的啊!是不是把之前從我餘家拿的好處,也一併當賠禮送了?”
這話如同尖刀,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周福安等人臉上血色盡褪,又驚又怒,卻不敢反駁,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進退維谷。
餘江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不再理會這幾個牆頭草,重新將目光聚焦在一直沉默喝茶的沈葉身上。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擺出一個自以為瀟灑從容的姿勢,摺扇在掌心輕敲。
“沈殿主,明人不說暗話。”餘江收起那點假客氣,語氣變得直接而強勢,“嶺城的格局,是時候變一變了。武家獨霸太久,也該讓讓位置了。我餘家,有青龍商會的鼎力支援,再加上葉家那邊的默許……取代武家,勢在必行。”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帶著誘惑:“沈殿主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武家如今內憂外患,已是強弩之末。”
“而你……雖然英雄了得,但畢竟受了傷,需要時間恢復。何必為了一個日薄西山的武家,蹚這趟渾水,跟自己過不去呢?”
他頓了頓,觀察著沈葉的反應,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加碼:“如果沈殿主願意袖手旁觀,或者……更好的是,能與我餘家合作,一起促成此事。那麼事成之後,武家原有的利益,我餘家願意與沈殿主共享!嶺城今後的地下秩序,也可以由沈殿主說了算!青龍商會那邊,我也可以引薦,那可是通往更廣闊天地的大門!”
餘江越說越自信,彷彿已經看到了沈葉心動合作的畫面。
他身後那些隨從,也個個挺直腰板,面露傲色。
周福安等人聽得心驚肉跳,心中暗罵餘江狂妄,同時更緊張地看向沈葉,不知道這位煞神會如何回應。
岑悠風拳頭已經硬了!
這狗東西裝什麼逼呢?閻王面前裝小鬼,找死呢?!
岑悠風氣得就想直接上前,卻被沈葉輕輕摁住。
他終於慢條斯理地放下了茶杯。
瓷器與木幾輕碰,發出清脆的一聲“嗒”。
抬起眼,看向口若懸河的餘江,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充滿嘲諷的弧度。
“餘少是吧?”
“你剛才說……青龍商會?”他頓了頓,笑意加深,那笑容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跟這種櫻花狗不清不楚,勾肩搭背……”
“你餘家,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認了櫻花國當乾爹?”
“這種髒屁股,你自己擦不乾淨就算了,還敢拿到我沈葉面前來炫耀?”
“你是覺得我砍柳生宗一郎的劍不夠快,還是覺得……你餘家的脖子,比他的黃泉劍更硬?!”
話音落下,包間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餘江臉上那自信滿滿的笑容徹底僵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又轉為鐵青,握著摺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眼中噴射出羞怒交加的火焰!
他身後的隨從們更是勃然變色,殺氣騰騰地向前逼近一步!
周福安等人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都在打顫!
岑悠風則咧嘴笑了,摩拳擦掌,眼神興奮。
媽的,殿主這嘴,還是這麼毒!
這下有好戲看了!
沈葉的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餘江臉上,將他那點倨傲和優越感抽得粉碎!
包間內一片死寂,只有餘江粗重、憤怒的喘息聲格外刺耳。
他臉色由青轉紫,再由紫漲紅,最後變成一種豬肝般的醬色,額頭青筋暴跳,握著摺扇的手劇烈顫抖,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沈……葉!”
餘江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調,他再也維持不住那虛偽的從容,猛地一拍茶几站了起來!
“你好大的狗膽!”他伸手指著沈葉,指尖都在發抖,“敢這麼跟我說話?敢侮辱我餘家?你真以為你砍了柳生宗一郎一劍,就能在嶺城橫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