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言出,法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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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茂華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他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染血的刀尖,又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名死士依舊麻木卻似乎又帶著一絲解脫般快意的眼睛。

“為……為什麼……”

他喉頭滾動,發出嗬嗬的聲音,鮮血從嘴角湧出。

那名死士,以及其他武者,如同被設定好程式的傀儡,用毫無波瀾的聲音,異口同聲道:

“你帶我們來送死……你……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葉茂華身體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帶著無盡的悔恨、不甘和荒謬,軟軟地癱倒在地,氣絕身亡。

這位處心積慮、勾結外敵、妄圖顛覆一切的葉家旁支話事人,最終,死在了自己帶來的自己人手中,以一種極其諷刺的方式,結束了他充滿算計與罪惡的一生。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庭院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那幾十名武者粗重而怪異的呼吸聲。

餘江癱坐在不遠處的地上,看著葉茂華瞬間斃命,看著那些武者如同提線木偶般的詭異狀態,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那些武者在完成刺殺葉茂華的任務後,眼中的紅光稍褪,恢復了些許清明,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輪椅上那位彷彿掌控一切的神祇,不知是誰帶的頭,幾十人“噗通”一聲,齊齊朝著葉隆跪倒下去,磕頭如搗蒜:

“葉……葉先生饒命!葉聖人饒命啊!”

“我們都是被葉茂華逼迫、矇騙的!”

“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

哀嚎求饒聲此起彼伏。

葉隆看著這些跪伏在地、涕淚橫流的身影,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彷彿看著一群螻蟻。他輕輕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助紂為虐,手上亦沾染無辜者鮮血。饒你們全部性命,天理不容。”

他頓了頓,在眾人絕望的目光中,繼續道:“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之中,只可活一人。誰能站到最後,誰便可帶著今日的記憶,離開此地。”

言出,法隨。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跪在地上的那幾十名武者,眼神瞬間再度被瘋狂的紅光充斥!

這一次,紅光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求生欲和對同伴的極端殺意!

“不——!”

“殺!!!”

不知是誰先動了手,殺戮瞬間爆發!

為了那唯一的生存名額,這些剛才還並肩而來的同伴,毫不猶豫地將武器對準了身邊的人!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將武家門前瞬間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餘江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自相殘殺,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其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想朝著大門外瘋狂逃竄!

“餘江!你他媽往哪兒跑?!”

早就盯著他的周福安,此刻只覺得揚眉吐氣,大吼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去,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餘江的後腰上!

“啊!”

餘江慘叫一聲,被踹得向前撲倒,摔了個狗吃屎。

他剛想掙扎著爬起來繼續跑,一隻沾滿血跡和灰塵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抓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是武正雄!

他雖然重傷,但看到仇人想跑,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死死掐住了餘江的脖子,雙目赤紅:

“狗雜種!剛才不是很囂張嗎?!不是要滅我武家滿門嗎?!來啊!老子現在就先弄死你!”

說著,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滿腔的怒火和剛剛經歷的屈辱與悲痛,如同雨點般狠狠砸在餘江的臉上、身上!

“砰!砰!砰!”

拳拳到肉,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餘江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很快就被揍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

沈葉看著眼前這瞬息萬變、塵埃落定的局面,尤其是看著輪椅上那位始終平靜淡然、卻舉手投足間翻雲覆雨的岳父,心中感慨萬千,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岑悠風道:

“看見沒?什麼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什麼叫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我岳父這手段,這算計……簡直不愧是我師父的軍師啊!”

他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葉隆耳中。

葉隆微微側頭,看向沈葉,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帶著追憶和溫和的笑意。

他嘴唇微動,“你這小子,倒是會說話。不愧是你師父那老頑童帶出來的徒弟啊……”

沈葉嘿嘿一笑,剛想再說兩句,卻見葉隆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看透世情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葉隆的目光,緩緩掃過遍地狼藉的庭院,掃過重傷但眼神堅定的武家眾人,掃過淚眼婆娑、緊緊依偎著自己的女兒,最後,落回了沈葉身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我再精妙的算計,再強大的力量,也終有盡頭。”

眾人聞言一愣,不解其意。

葉隆看向滿臉淚痕的葉知許,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慈愛和不捨,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聲音溫柔得令人心碎:

“女兒,爸的時間……不多了。”

葉知許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爸……你,你說什麼?”

葉隆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成聖之境,固然玄妙,可窺天地至理,掌言出法隨。但爸當年道基受損太重,強行引動聖物本源,立地入聖……終究只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那正在飛速流逝、與天地文氣共鳴交融的聖力,緩緩道:“這副殘軀,最多隻能承載這聖境……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武晉德、武卓等人臉色驟變!

岑悠風更是直接驚撥出聲:“臥槽!那豈不是說……葉先生您半個時辰後就會……?”

他後面“消散”兩個字沒敢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葉知許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猛地抓住父親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不……不會的!爸!您別嚇我!您剛剛才……才剛剛恢復!怎麼會……怎麼會只有半個時辰?!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沈葉!沈葉你想想辦法!救救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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