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磨礪錢包啊?(1 / 1)
崔鳴被他噎得直翻白眼,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現在身處玄鋒城腹地,人生地不熟,總不能真跑出去露宿荒野。
沈葉倒是淡定,直接掏出黑卡:“兩間。”
管事弟子這才抬眼,瞥了一眼黑卡,眼神微動,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接過卡在一個老舊的POS機上刷了一下,然後遞迴三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甲字三號、四號。自己找。熱水自己打,蠟燭在屋裡,省著點用,額外收費。”
說完,他就不再理會三人,轉身去招呼其他武者了。
崔鳴拿著鑰匙,找到對應的石屋,推開門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石屋不大,也就十個平方左右,裡面除了一張硬邦邦的石板床,一個破木凳,牆角一個積滿灰塵的瓦罐,再無他物。
最離譜的是,屋頂角落結著蛛網,牆壁摸上去冰涼刺骨,潮溼的水汽混合著黴味撲面而來。
而照明……真就只有桌上小半截髒兮兮的蠟燭!
“這他娘……一萬塊就住這地方?”崔鳴欲哭無淚,感覺心在滴血,“我在城裡小旅館開個帶獨立衛浴、空調電視的標間,也就兩三百!這破地方,給我錢我都不住!”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點燃蠟燭。
微弱的燭光勉強驅散一點黑暗,卻讓房間顯得更加寒酸淒涼。
更糟糕的是,這石屋似乎建在山陰處,本就潮溼,加上玄鋒城地處北境,夜間溫度極低,寒氣順著石頭縫隙絲絲縷縷地鑽進來,凍得崔鳴直打哆嗦,連忙裹緊了身上單薄的運動服。
“阿嚏!”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涕都快凍出來了,“完了完了,這還沒進劍墟呢,先得凍死在這破屋裡!沈兄弟!瞿女俠!你們那邊怎麼樣?是不是也凍成狗了?”
他嚷嚷著,跑出屋子,想看看沈葉和瞿靈雁的情況。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沈葉正站在瞿靈雁的房門口,而瞿靈雁的房間裡,蠟燭已經點燃,她正盤膝坐在那張石板床上,閉目調息,周身隱隱有內力流轉,似乎完全不受這惡劣環境影響。
聽到崔鳴的嚷嚷,瞿靈雁緩緩睜開眼,看向門口凍得縮手縮腳的崔鳴,語氣平淡:“習慣了。玄鋒城弟子初入山門,住的便是此類石屋,以磨礪心志,適應苦寒。”
崔鳴:“……”
他張了張嘴,看著瞿靈雁那副習以為常、甚至有點懷念的表情,再看看自己凍得發青的嘴唇,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太嬌氣了?
沈葉在一旁看得直樂,心裡卻在吐槽。
好傢伙,玄鋒城這是從入門就開始PUA啊!住破屋子叫磨礪心志?那收一萬塊住宿費叫什麼?磨礪錢包?
他兩手一攤:“崔兄,這我是真沒辦法了,只能苦你一晚了。”
崔鳴能咋整,只能唉聲嘆氣的又重新回房間挨凍去了。
沈葉看著瞿靈雁那繼續潛心修煉的模樣,不由得在心中嘆氣。
看來想抱著媳婦兒取暖的想法得泡湯了。
“玄鋒城這旅遊業……不,這武道聖地附加產業,搞得真是……簡單粗暴又暴利。”
沈葉嘀咕著,隨手一揮,一股溫和的內力掃過房間,將灰塵和潮氣暫時驅散,然後才在冰冷的石板床上坐下。
夜幕徹底降臨,山間氣溫驟降。
石屋區一片寂靜,只有呼嘯的山風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世家子弟精舍區域的絲竹談笑聲。
沈葉正盤算著明天怎麼對付趙啟勝,或者乾脆另闢蹊徑進劍墟,忽然察覺到身旁傳來極其輕微的動靜。
是瞿靈雁。
她睡不著,悄然起身走到了窗邊。
沈葉抬頭朝著瞿靈雁方向看去。
只見她惆悵的看著夜空嘆了口氣後,便沒給沈葉打招呼,獨自一人融入夜色,朝著石屋區後方、更幽深的山道方向走去。
這麼晚了,她去哪兒?
沈葉立刻來了精神,也悄無聲息地出了門,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瞿靈雁顯然對玄鋒城地形極為熟悉,即便在夜色中,也步履輕快,避開了幾處巡邏弟子的路線,很快離開了嘈雜的外圍區域,朝著後山一片更為清幽、建築也更為古樸精緻的區域走去。
越往前走,燈火越少,環境越發清冷寂靜,只有月光灑在覆雪的石階和屋瓦上,泛起清輝。
這裡似乎是玄鋒城高層或重要人物居住、靜修的區域。
終於,瞿靈雁在一處獨立的小院前停下了腳步。
小院以青竹為籬,院內有一棟兩層的小木樓,飛簷翹角,古樸雅緻,在月光下靜靜矗立。
樓前還有一小片空地,種著幾株梅樹,此刻枝頭掛著殘雪和零星幾朵傲寒綻放的梅花,幽香隱隱。
但此刻,小院門戶緊閉,樓上樓下沒有半點燈火,透著一股人去樓空的寂寥和冰冷。
瞿靈雁站在籬笆外,仰頭望著那棟小樓,一動不動。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而挺拔的背影,夜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和衣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如同化作了一尊望月的玉雕。
沈葉悄然走到她身後不遠處,沒有出聲打擾。
他能感覺到,此刻的瞿靈雁,周身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思念。
這裡……應該就是她師父邱龍長老生前的居所了吧?
果然,過了許久,瞿靈雁才輕輕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飄渺和沙啞:
“這裡……就是師父以前住的地方。他喜歡清靜,所以選了後山最偏僻的這處小院。這些梅花,還是我當年幫他一起種下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籬笆上冰涼的竹節,彷彿還能觸控到往昔的溫暖。
“師父待我如父,傳我劍道,教我做人。我從小沒了父母,是他給了我一個家,一個可以安心練劍、追尋夢想的地方……”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哽咽,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
“可是……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等我接到訊息趕回來時,只看到一口冰冷的棺材,和宗門對外宣稱的走火入魔,力竭而亡……”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因為壓抑的仇恨而顫抖:
“師父他修為高深,為人更是高尚……趙無涯他們,真不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