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哭得像死了親兒子一樣(1 / 1)
盛館主哭了好一會兒,才被季權攙扶著站起身,腳步虛浮,失魂落魄,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步一挪地跟著季權往醫館走去。
兩人剛回到太川醫館,就迎面遇上了剛處理完最後一個病人,從診室裡走出來的鄭心菱。
鄭心菱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素面朝天,眉眼清冷,看到只有季權和盛館主回來,卻不見沈葉的身影,秀眉微微蹙起,眼中滿是疑惑,開口問道:
“爸,盛館主,葉深呢?他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季權心裡一緊,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惋惜和無奈,開口編起了謊話:
“心菱,葉深剛才吃飯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他家裡有人去世了,事情緊急,他連行李都沒收拾,就急著趕回家了,走的時候特意讓我們給你帶個話,說等處理完家裡的事,再跟你聯絡。”
鄭心菱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沈葉走得太過突然,連一句道別都沒有,而且盛館主的狀態實在太奇怪了,雙眼紅腫,滿臉淚痕,神情失魂落魄,根本不像是沈葉只是臨時回家的樣子。
她沒有相信季權的話,轉而看向一旁的盛館主,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盛館主,是這樣嗎?”
盛館主心裡咯噔一下,不敢直視鄭心菱的眼睛,只能強顏歡笑,僵硬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附和:
“是……是啊,葉深家裡出了急事,走得匆忙,讓我們給你帶話了。”
他說完,再也不敢多待,生怕自己露出破綻,讓鄭心菱看出端倪,低著頭,失魂落魄地朝著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背影蕭瑟又落寞。
鄭心菱看著盛館主逃離似的背影,又看了看眼神閃躲的季權,心裡的疑慮更重了。
她沒有沈葉的聯絡方式,根本沒辦法打電話核實情況,即便心裡充滿了不安和疑惑,也只能暫且壓下,勉強相信了兩人的說辭。
盛館主上樓的時候,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平日裡幾步就能走完的樓梯,今天像是走了半輩子。
每上一級臺階,腦子裡就閃過沈葉那張笑眯眯的臉,耳邊就回響起那幾聲槍響。
“葉深啊葉深……”他嘴裡嘟囔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你怎麼就……怎麼就……”
話說到一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再也說不下去。
他推開房門,跌跌撞撞地走進去,連燈都沒開,就一屁股坐在床上。
黑暗中,他抱著腦袋,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
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映出一層慘淡的光。
他在黑暗裡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躺下去。
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是沈葉墜入湖中的畫面,那雙瞪大的眼睛,那胸口的鮮血。
“我對不起你啊……”他喃喃著,聲音輕得像蚊子哼,“你那麼信任我,我卻連給你收屍都做不到……”
窗外,夜色漸深。
湖城的夜風帶著幾分溼氣,穿過街巷,拂過樹梢,最後消失在遠處的一片宅院中。
城東,一片不起眼的老宅區。
這裡住的大多是些退了休的老人,白天還有些人氣,到了晚上就靜得像座空城。
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肩走過,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路燈昏黃,隔三差五才有一盞亮著。
最裡面的一棟宅子,大門緊閉,院裡卻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沈葉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乾淨清爽,完全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還“死”過一次。
喬鎮風站在對面,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殿主,盛館主回去的時候,哭得跟死了親兒子似的。”
沈葉喝了口茶,嘖了一聲:“那老東西雖然貪財,心倒是不壞。等這事了了,再跟他解釋吧。”
喬鎮風點點頭,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到沈葉面前。
“鄭心菱和公良光霽的訂婚宴,定在兩日後。地點在溫嶺酒店,公良嫻親自操辦,排場不小。季權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借這個機會攀上公良家這棵大樹。”
沈葉翻著檔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攀上公良家?他倒是想得美。”
喬鎮風繼續道:“另外,宋曼曼那邊也有動靜了。”
沈葉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眼。
喬鎮風說:“宋曼曼訂了後天的機票,目的地是南邊的海城。她應該是想在訂婚宴當天,趁著公良嫻和公良光霽都在酒店忙活的時候,悄悄離開湖城。”
沈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她走不了,公良嫻不會放過她。”沈葉淡淡道,“訂婚宴那天,公良嫻雖然在酒店,但她肯定會派人盯著宋曼曼。就算她自己不去,孫嘉芮那幫人也不會讓宋曼曼踏出湖城一步。”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而且,公良嫻給宋曼曼的三天期限,算算日子,正好是訂婚宴那天。”
喬鎮風倒吸一口涼氣:“那宋曼曼豈不是……”
“必死無疑。”沈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除非有人在那天幫她。”
喬鎮風看著他寬闊的背影,試探著問:“殿主是想……”
沈葉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可眼底卻藏著刀鋒一樣的冷意。
“訂婚宴那天,我去救人。順便把公良嫻的命收了。”
喬鎮風心裡一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勸道:“殿主,公良嫻身邊高手不少,那天又是訂婚宴,公良家肯定會有更多人在場。您一個人去,會不會太冒險了?”
沈葉擺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冒險?殺一個公良嫻而已,用得著冒險?”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要是識相,就給她個痛快的。要是不識相……”
他沒說完,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讓喬鎮風后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