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他到底去哪了?(1 / 1)
沈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麼。盛館主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你說的這些,”沈葉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幽幽的,“要是讓我發現有一個字是假的……”
“不敢!不敢!”盛館主連連磕頭,“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我用全家人的性命發誓!”
沈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陰森森的,聽得盛館主渾身發毛。
“行,我信你一次。”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逐漸在原地緩緩消失。
盛館主跪在地上,聽著周圍沒了聲音,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走了?真的走了?”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想站起來,可雙腿軟得像麵條,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站起來,最後乾脆趴在地上,抱著腦袋嗚嗚地哭了起來。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啞了,才慢慢爬起來,爬到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渾身還在不停地發抖。
這一夜,他再也沒能閤眼。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盛館主就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從樓上下來了。
他的臉色蠟黃,眼圈發黑,整個人像是大病了一場,走路都在打晃。他看到鄭心菱已經在診室裡整理病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盛館主?”鄭心菱抬起頭,看到他這副模樣,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盛館主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沒……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他頓了頓,又道:“心菱啊,我今天……不太舒服,醫館就交給你了。我得出去躲……不是,出去歇歇。”
鄭心菱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心裡更加疑惑了,卻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您好好休息。”
盛館主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比兔子還快。
他出了醫館,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個地名,就縮在後座上,不停地往後看,生怕有什麼東西跟上來。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大叔,您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盛館主擺了擺手,不想說話。
他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館,要了最裡面的一間房,把門反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然後縮在床上,裹著被子,瑟瑟發抖。
他決定了,先躲幾天再說。等沈葉的“冤魂”消停了,他再回去。
……
兩日後。
溫嶺酒店。
整個湖城都在議論這場訂婚宴。
從早上開始,溫嶺酒店門口就被圍得水洩不通。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裡三層外三層,把整條街都堵死了。
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舉著手機的網紅、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市民,把酒店的入口圍了個嚴嚴實實。
“這排場也太大了吧?季家嫁女兒,至於搞成這樣?”
“你懂什麼?季家那是什麼人家?湖城首富!嫁女兒能寒酸嗎?”
“可這陣仗也太誇張了,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這麼豪華的訂婚宴。”
“可不是嘛,光這酒店的佈置,聽說就花了好幾百萬!”
“嘖嘖嘖,有錢人的世界,咱們不懂。”
人群裡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不是季家的女兒長什麼樣,而是跟季家聯姻的,到底是誰?
“你們說,季家的親家是誰啊?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誰知道呢?季權那老狐狸,嘴嚴得很,一個字都沒往外漏。”
“該不會是哪個大人物吧?不然這排場也太大了。”
“肯定是大人物!你沒看季權那副得意勁兒嗎?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可吉時都快到了,人怎麼還沒來?該不會是出什麼岔子了吧?”
“別瞎說!季家的事,能出什麼岔子?”
話雖這麼說,可大家心裡都在犯嘀咕。
這麼大的排場,這麼豪華的陣仗,可到現在,新郎那邊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酒店大堂裡,季權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從早上就沒斷過。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比平時年輕了十歲。
“李總!來了來了!快請進!”
“王董!好久不見!今天一定要多喝幾杯!”
“張局長!您能來真是太好了!蓬蓽生輝啊!”
他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時不時地看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快了,快了。
等心菱和光霽少爺訂了婚,他就是公良家的親家了。到時候,整個湖城還有誰敢不給他季權面子?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旁邊的幾個商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季權今天可真是春風得意啊。”
“那可不?攀上這麼一門親事,換你你也得意。”
“可新郎那邊怎麼還沒來?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噓!小聲點!被季權聽見了,有你好果子吃。”
季權的耳朵尖,這些話飄進耳朵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不會的,不會的。公良家既然答應了這門婚事,就不會反悔。肯定是路上堵車了,或者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他安慰著自己,可手裡的酒杯卻不自覺地攥緊了。
與此同時,酒店的化妝室裡。
鄭心菱坐在鏡子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抹。
鏡子裡的她,穿著淡粉色的禮服,頭髮被挽成精緻的髮髻,臉上化了淡妝,唇色紅潤,眉目如畫。
可她的眼神卻是空的。
化妝師忙活了半天,退後一步,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作品:“季小姐,您真漂亮。我做了這麼多年化妝師,很少見到您這麼好看的新娘。”
鄭心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不是新娘。”她輕聲糾正,“是訂婚。”
化妝師愣了一下,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鄭心菱搖了搖頭,沒有在意。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部手機上,心裡又開始翻湧。
葉深……到底去哪兒了?
他走得那麼突然,連一句道別都沒有。盛館主那天的反應又那麼奇怪,哭成那個樣子,根本不像是葉深只是家裡出事那麼簡單。
而且,她沒有葉深的聯絡方式。
那個男人,在醫館待了那麼多天,她竟然連他的手機號都沒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