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交易（1 / 1）
公良光霽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是龍血！黑龍的血！武王丹的最後一味藥，是黑龍的血！”
沈葉的瞳孔微微收縮。
公良光霽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說：“這條黑龍……我們公良家困養了幾百年，就是為了取它的血煉丹！每過幾十年，等黑龍的元氣恢復一些，我們就取一次血，煉製一批武王丹……這就是為什麼公良家幾百年來一直能出武王的原因……”
“這就是最後一味藥……我都說了……我全都說了……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沈葉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湖面上，黑龍還在低吼，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對獵物的渴望。
它的身體在水下緩緩遊動，掀起一陣陣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石頭。
公良光霽懸在湖面上方，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放過我”“求求你”。
沈葉終於開口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
公良光霽拼命點頭：“真的！真的！我發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沒有說謊，才把他從湖面上方拎回來，扔在岸邊的石頭上。
公良光霽癱在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還在不停地發抖。
他的褲腿溼透了，鞋裡全是水，可他顧不上這些，只是拼命地呼吸，像是要把剛才在水裡沒吸到的空氣全部補回來。
沈葉站在湖邊，看著湖面上那個還在虎視眈眈的龍頭，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龍血。
武王丹的最後一味藥，是龍血。
公良家困養了這條黑龍幾百年，每隔幾十年取一次血，煉製武王丹。
這就是為什麼公良家幾百年來一直能出武王，這就是為什麼公良家能在古武世家中屹立不倒。
而他要煉製的武王丹，也需要這味藥。
沈葉站在湖邊，看著湖面上那個巨大的龍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看向癱在石頭上的公良光霽。
公良光霽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斷臂處的傷口蹭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發出聲音。
沈葉看著他，淡淡道：“我說到做到，暫時不殺你。”
公良光霽的眼睛裡閃過劫後餘生的光芒，拼命點頭：“謝謝……謝謝……”
他不知道，沈葉留他的命，是為了把他當人質。
畢竟公良家的增援馬上就到了。
沈葉沒再看他，轉身面對黑龍湖。
公良光霽癱在石頭上，看著沈葉的背影，眼底的恐懼一點一點地消退，化作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往旁邊的暗處爬去。
斷臂處的血已經止住了，可每動一下，傷口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冒。
可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像一條受傷的蛇，悄無聲息地滑進陰影裡。
等確定沈葉沒有看他，公良光霽才停下來，靠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裡滿是怨毒。
沈葉……你廢了我的雙臂，毀了我的一切，還把我當人質？
公良光霽咬著牙，用殘存的意識催動體內僅剩的真氣，一點一點地往丹田處匯聚。
他的經脈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受損嚴重，真氣執行得極其艱難，每前進一寸都像是有刀子在血管裡刮。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用牙齒咬出一個小瓷瓶，用嘴咬開瓶塞，倒出一顆暗紅色的丹藥。
武王丹！
公良光霽看著掌心裡那顆暗紅色的丹藥，眼眶通紅。
他公良光霽，公良家的嫡系少爺，二十歲的半步武王，整個大夏最年輕的天才，今天卻被沈葉壓著打成這樣！
他的手指在發抖，可他沒有猶豫太久。
他把藥塞進嘴裡，一仰頭，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處炸開，像岩漿一樣湧入四肢百骸。
公良光霽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有痛苦，有暢快，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他感覺到，真氣回來了。
公良光霽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默默地運轉真氣，讓藥效更快地融入經脈，嘴角慢慢勾起獰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沈葉，你等著……我要你死無全屍！
湖邊的沈葉沒有回頭。
他不知道公良光霽在暗處做了什麼，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黑龍身上。
黑龍龐大的身軀半浮在水面上，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它的身體被數條玄鐵鎖鏈牢牢鎖住，鎖鏈的另一端深入湖底，消失在黑暗中。
每動一下，鎖鏈就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沈葉看著它，開口了。
“大黑，咱們做個交易。你給我一些你的血，我幫你解開封印，放你離開這破地方。怎麼樣？”
黑龍的鼻孔裡噴出兩股白氣，金色的眼睛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交易？”它的聲音沙啞低沉，像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嘲諷，“你一個弱小的人類，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交易？”
沈葉嘴角抽了抽：“弱小？你確定？”
黑龍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你以為帶著一條破泥鰍，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我活了上千年，什麼沒見過？你這種人類，我見得多了。”
沈葉嘆了口氣：“那你見過幾個能幫你解開公良家封印的人類？”
黑龍沉默了。
沈葉繼續說：“公良家困了你幾百年，每隔幾十年就取你一次血，把你當豬養。你就不想報仇？不想離開這個破地方？”
黑龍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紅光，低吼聲變成了憤怒的咆哮，震得湖面都在顫抖。
“閉嘴！”它的聲音裡滿是憤怒，“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沈葉眉頭一挑：“那你告訴我，我能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