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廢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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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光霽癱在地上,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個渾身黑氣的身影,終於崩潰了。

他轉身想跑,可剛跑出兩步,一道劍光從身後飛來,劃過他的脖子。

公良光霽的身體僵在原地,腦袋緩緩滑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一塊石頭旁邊,眼睛還睜著,臉上還殘留著恐懼和絕望……

公良風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公良光霽的人頭,看著那個一步一步朝他走來的身影,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他走不了了。

可他不想死。

“沈葉!”他的聲音嘶啞,“你殺了這麼多人,公良家不會放過你的!家主不會放過你的!你——”

劍光閃過。

公良風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人頭飛起,在空中轉了幾圈,落在地上,和公良光霽的人頭滾在了一起。

沈葉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渾身浴血,黑色的氣息在他周身翻湧。

他甩了甩頭,頭髮在風中飛舞,暗金色的眼睛裡閃過掙扎。

他還想殺,但不能繼續了。再這樣下去,他會徹底墮魔。

他咬著牙,強行將沸騰的武帝血脈壓了回去。

那股狂暴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消退,身後的魔影緩緩消散,頭髮變回了黑色,暗金色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沈葉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

他低頭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拎起仙人劍,一步一步地朝黑暗中走去。

身後,黑龍湖的湖水還在翻湧,滿地的屍體還在流血,血腥味瀰漫在夜風中,久久不散。

公良家,十一個武王,一夜之間,全部隕落!

……

沈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後,黑龍湖重新歸於沉寂。

湖水還在翻湧,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狂暴,只是偶爾泛起一陣漣漪,推動著湖面上漂浮的碎肉和鱗片。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著湖水特有的腥氣,在夜風中瀰漫開來。

岸邊的石頭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公良家高手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他們的眼睛還睜著,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表情。

公良風的人頭落在湖邊的一塊石頭上,脖子處的切口平整得像鏡面,血液已經凝固,糊了他半張臉。

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卻永遠也說不出來了。

公良光霽的人頭滾在幾步之外,和公良風的人頭遙遙相對。

他的臉上還掛著死前的那一刻表情。

那張曾經俊秀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渙散,嘴巴張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

湖面上,黑龍的血還在往外滲,將整片湖水染成了暗紅色。

那條困了幾百年的黑龍,此刻連一片完整的鱗片都找不到了,全進了敖廣的肚子。

夜風停了。

空氣凝固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遠處席捲而來,壓得湖面不敢泛起一絲漣漪,壓得岸邊的樹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三道身影從天邊飛來,落在黑龍湖岸邊。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修長,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看起來像個儒雅的文人。

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隼,冰冷得像蛇蠍,掃過滿地的屍體時,沒有一絲波瀾。

公良帝。

公良家家主,公良光霽的親生父親。

他身後跟著兩個老者,都是公良家的武王強者,一個灰袍,一個黑袍,周身真氣湧動,氣勢驚人。

他們落地的那一刻,看到滿地的屍體,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灰袍老者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睛瞪得滾圓,“三爺!光霽少爺!”

黑袍老者更是直接紅了眼,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咬牙切齒道:“沈葉!他竟敢——!家主,讓我去追!我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他轉身就要走,可公良帝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站住。”

黑袍老者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頭看向公良帝。

公良帝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看著滿地的屍體。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黑袍老者和灰袍老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家主這是……怎麼了?

公良帝邁步走進屍堆中,步伐不緊不慢,長袍的下襬拖過血跡,沾上了暗紅色的汙漬,他卻渾然不覺。

他低著頭,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像是在檢查什麼貨物。

他看了公良風的無頭屍體,和那九個武王支離破碎的遺骸,還有滿地的血跡和碎肉。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最後,他停在公良光霽的人頭面前。

那顆人頭歪歪斜斜地靠在一塊石頭上,臉上還掛著死前的恐懼,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血液從脖子處流出來,在石頭上匯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公良帝低下頭,看著自己親生兒子的頭顱,沉默了片刻。

黑袍老者和灰袍老者站在遠處,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以為公良帝會憤怒,會悲傷,會發狂。

畢竟,那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唯一的兒子。

可公良帝只是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抬起腳,一腳將公良光霽的人頭踢進了湖裡。

“撲通——”

人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湖面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後緩緩沉入暗紅色的湖水中,消失不見。

黑袍老者和灰袍老者瞪大眼睛,嘴巴張著,整個人都傻了。

公良帝收回腳,從袖中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鞋面上沾到的血跡,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廢物,白費我這麼多年的培養。”

那聲音很輕,很淡,沒有一絲感情。

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像是在評價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看得旁邊的兩位強者不由縮了縮脖子,內心都為公良光霽這少年天才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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