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南城(1 / 1)
“那……那您好好休息,我讓人送瓶好酒上來。”經理又鞠了一躬,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沈葉站在窗前,看著海面上那幾個越來越遠的小黑點,嘴角勾起笑。
“有點意思。”
他轉身走回躺椅,重新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
海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鹹溼的氣息,吹得窗簾輕輕飄動。
外面的陽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像鋪了一層碎金。
遠處的海鷗還在盤旋,叫聲清脆。
沈葉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然後他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遊輪在海面上航行了小半天,忽然調轉了方向,朝著南邊駛去。
沈葉躺在躺椅上,感覺到船身的微微轉向,睜開眼看了看窗外的海面,沒有多問。
喬鎮風的安排,不會出錯。
傍晚時分,遊輪靠岸了。
南城的碼頭比湖城大了不知多少倍,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高樓林立,海岸線上密密麻麻地停滿了各色船隻,汽笛聲、裝卸聲、人聲混成一片,熱鬧得有些嘈雜。
沈葉拎著那個黑色手包,順著舷梯走下船,腳踩在碼頭的石板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南城。
他選這個地方,不是隨便挑的。
老頭子當年為了煉武王丹,走遍了大江南北,最後在南城找到了一條龍脈,就在這裡紮下了根,創立了一個煉丹宗門。
老頭子說,南城地底下的那條龍脈,雖然不算大,但勝在純粹,用來煉丹最合適不過。
他在南城待了十幾年,建了宗門,收了弟子,一爐一爐地煉,一爐一爐地失敗,最後也沒能把武王丹煉出來。
後來他心灰意冷,拍拍屁股走了,把那個宗門丟下不管,也不知道那些弟子還在不在,宗門還有沒有開著。
沈葉來南城,一是為了那條龍脈,二是為了藥材。
公良家的武王丹丹方他已經拿到了,可煉丹不是有了材料就能成的,還需要各種輔藥,年份越久越好,藥性越純越佳。
公良家有自己的藥材庫,他可沒有。
南城的煉丹宗門如果還在,說不定能淘到一些好東西。
他正想著,腳邊忽然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水聲,夾雜著罵罵咧咧的人聲。
低頭一看,幾個溼淋淋的人影正從碼頭邊的石階上往上爬,一個個渾身是水,狼狽不堪,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為首那個光著膀子的壯漢,脖子上那條大金鍊子還在,可金鍊子下面的皮膚已經被海水泡得發白起皺,胸口那隻下山虎的紋身糊了半邊,看起來像只落水的貓。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個個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哆哆嗦嗦地往岸上爬,手腳都在發抖。
最後面那個穿吊帶裙的女人更慘,裙子溼透了貼在身上,頭髮散亂得像海草,妝全花了,臉上紅一道黑一道的,高跟鞋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光著腳踩在石階上,被貝殼劃了一道口子,疼得齜牙咧嘴。
沈葉低頭看著他們,嘴角抽了一下。
這幾個人的運氣倒是不錯,居然真的活著漂到岸上了。
壯漢爬上岸,一屁股坐在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幾步之外的沈葉,眼神瞬間從疲憊變成了兇狠,像一頭被搶了食物的野狗。
“是你——!”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沈葉看了他一眼,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壯漢猛地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差點又摔回水裡,被身後的人扶住。
他站穩了,衝著沈葉的背影吼道:“你他媽別走!老子記住你了!這裡是南城!老子在南城有人!你等著!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沈葉頭也沒回,只是抬起手,懶洋洋地揮了揮,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告別。
壯漢被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衝著身後的幾個人吼道:“都愣著幹什麼?跟上去!別讓他跑了!”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看著自己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又看看沈葉已經走遠的背影,誰也沒動。
壯漢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通,他對著電話那頭就是一通吼:
“喂!是我!我在南城碼頭,你趕緊帶人過來!對,就現在!老子要弄死一個人!”
然而,沈葉已經走遠了,身後壯漢的吼聲被海風吹散,聽不太清了。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一個地址。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南城本地人,聽到那個地址,從後視鏡裡看了沈葉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先生,你去那兒幹什麼?那地方荒了好多年了,廟都塌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沈葉靠在座椅上,隨口道:“找人。”
司機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踩了一腳油門,車子駛出碼頭,匯入南城的車流中。
南城的夜晚比湖城繁華得多,街道兩旁霓虹閃爍,商場櫥窗裡燈火通明,路上的車一輛接一輛,喇叭聲此起彼伏。
車子穿過市中心,往城南的方向駛去,漸漸離開了繁華的街區,路越來越窄,燈越來越暗,兩旁的建築也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民房,再後來,連民房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荒野。
車子顛簸了二十多分鐘,最後停在一處荒涼的路口。
司機指了指前面那條黑漆漆的小路,說:“先生,前面車開不進去了,你順著這條路往裡走,大概走十分鐘,就能看到你說的那個地方。不過我得提醒你,那地方真的荒了,我上次拉人來這兒還是五年前,一個老頭兒說要去廟裡上香,結果進去轉了一圈就出來了,說廟早就沒人了。”
沈葉付了車錢,推門下車。
司機在他身後喊了一句:“先生,要不要我在這兒等你?這地方不好打車。”
沈葉回頭笑了笑:“不用,你先走吧。”
司機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怪人”,調轉車頭,一溜煙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