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孩子在哪兒(1 / 1)
“李先生,心意我領了。錢,我不能收。”
“為什麼?您是嫌少嗎?我可以再加!”
“不。”林舟搖了搖頭,“我是一名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如果您真的想感謝我,感謝第一醫院,我有一個更好的建議。”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話:“我個人發起了一個醫療基金,叫‘林舟醫療基金’,掛靠在醫院。它的目的是幫助那些付不起醫藥費,卻同樣需要救治的病人。如果您有心,可以把這份善意,捐給更多需要它的人。”
李家人愣住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代理主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拒絕唾手可得的鉅額酬謝,反而將其引向一個公益基金。這種胸懷,讓他們肅然起敬。
“好!好!”李振國的兒子重重點頭,“我不僅要捐,我還要幫您宣傳!林主任,您是真正的大醫!”
林舟的工作已經完成,他正準備離開這個被喜悅和激動填滿的病房,將後續的康復工作交還給神經內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滿臉焦急的中年女醫生,氣喘吁吁地擠開了圍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群,衝了進來。
“林主任!林舟主任在不在?”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接鎖定了林舟。
林舟停下腳步。“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兒科主任孫麗!”孫麗的額頭上全是汗,她的情緒非常激動,“林主任,求求你,去我們科室看一眼吧!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王德明剛擦乾眼淚,走過來說:“孫主任,有什麼事慢慢說,林主任剛完成一臺非常耗費心神的治療,需要休息。”
“王主任,我等不了了!”孫麗的語速極快,“我們科有個孩子,才六個月大,已經連續哭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哭得聲音都啞了,中間就沒停過!”
“發燒嗎?腸套疊?腦炎?都排查了嗎?”王德明下意識地問。
“都查了!”孫麗幾乎要崩潰了,“體溫正常,血象正常,頭顱CT,腹部B超,所有能做的檢查都做了,全都是正常的!我們請了外科,神經內科,消化內科所有專家會診,什麼都看不出來!現在孩子已經開始出現脫水和電解質紊亂的前兆了,再這麼下去,會出事的!”
病房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一個六個月大的嬰兒,不會說話,不會表達,他所有的痛苦,都只能透過哭聲來傳遞。
而當所有現代醫學的檢查手段都宣告無效時,這種哭聲,就成了所有醫生束手無策的絕望迴響。
孫麗看著林舟,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主任,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是全院都在傳,說您是‘診斷之神’。現在,只有您可能救那個孩子了。”
林舟沒有半分猶豫,他剛剛拒絕了鉅額的財富,此刻面對這個最棘手,沒有任何利益可圖的挑戰,他的回答只有一個。
“孩子在哪兒?”
兒科病房的空氣是凝滯的,被一種尖銳,持續不斷的哭嚎刺穿。
那哭聲來自一個保溫箱裡的嬰兒,一個才六個月大的生命。他的小臉因為長時間的用力而漲得青紫,四肢無力地揮舞著,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劇烈的抽噎。
兒科主任孫麗站在林舟身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林主任,就是這個孩子。哭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中間停歇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半小時。”
她的旁邊,一對年輕的夫妻相互攙扶著,女人的眼睛紅腫不堪,男人則用手撐著牆壁,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我們做了所有能想到的檢查。”孫麗繼續彙報,她的語調裡充滿了挫敗感。“血常規,電解質,頭顱CT,腹部彩超,腰椎穿刺腦脊液檢查……所有結果都回報正常。沒有感染,沒有腸套疊,沒有顱內壓增高,什麼都沒有。”
另一位兒科副主任補充道:“我們請了全院大會診,消化科,神經內科,外科……所有專家都看過了,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不明原因的嬰兒持續哭鬧。建議……建議觀察。”
觀察。
這個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孩子的母親再也忍不住,撲過來抓住孫麗的胳膊。“孫主任,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他快要哭死了!他一定是有哪裡不舒服,他不會說話啊!”
林舟沒有去看那些檢查報告,他走到了保溫箱前。
嬰兒的哭聲像是帶著物理攻擊性,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把他抱出來。”林舟說。
“林主任?”孫麗有些猶豫,“他現在有輕微脫水,我們正在……”
“抱出來,交給他媽媽。”林舟重複了一遍,不容反駁。
護士小心翼翼地開啟保溫箱,將啼哭不止的嬰兒抱起,遞給了那位早已泣不成聲的母親。
女人熟練地將孩子豎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奇特的一幕發生了,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竟然減弱了幾個分貝,雖然依舊痛苦,但不再那麼尖銳。
“他……他好像好了一點點。”孩子的父親發現了這個變化。
“你平時都是這麼抱著他睡的嗎?”林舟問。
“是……是的。”母親哽咽著回答,“他不喜歡躺著,一躺下就哭得更厲害。”
林舟讓護士拿來一張椅子,讓母親坐下。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醫生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俯下身,將自己的耳朵,輕輕地貼在了嬰兒頭部柔軟的前囟門上。
他閉上了眼睛。
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嬰兒壓抑的哭泣和周圍人緊張的呼吸。孫麗和她的團隊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林舟在做什麼。這是什麼診斷方法?聽診器還能聽顱骨?
林舟的感知世界裡,嬰兒的哭聲,父母的焦慮,醫生們的困惑,全都化為了背景噪音。他的“微觀感知”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精度,穿透顱骨,深入到那片精密而脆弱的區域。
他“聽”到了。
那不是一個正常大腦應該有的寧靜血流。
而是一種持續的,高頻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