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世紀難題,無解的沉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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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患者吳哲的故事透過沉重的旁白,緩緩在演播大廳內鋪陳開來時,整個現場的喧囂與激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滅。

空氣,變得凝重而壓抑。

主螢幕上,VCR還在繼續播放。鏡頭掃過吳哲厚厚的病歷,那一沓沓檔案,堆起來足有半米多高,無聲地訴說著過去三年間,醫學界為了喚醒他所做出的努力與掙扎。

“患者入院後,我們立刻組織了全院乃至全國範圍的大會診。”旁白的聲音,來自於首都協和醫院的一位資深神經內科教授,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無奈。

“我們首先考慮的是感染性因素。畢竟,他是在一次感冒後陷入昏迷的。我們做了所有能想到的病原學檢測——病毒性腦炎全套、細菌培養、真菌、結核、新型隱球菌……所有結果,全部陰性。”

“我們又懷疑是自身免疫性腦炎。抗NMDAR抗體、抗LGI1抗體、抗CASPR2抗體……所有已知的自身免疫性腦炎抗體譜,我們都查了,一遍又一遍,依舊是陰性。”

“中毒?我們詳細調查了他的生活軌跡,檢測了他的血液、尿液、毛髮,排除了所有常見的毒物和重金屬。代謝性腦病?從線粒體到溶酶體,從遺傳代謝病篩查到全外顯子組測序,我們把他的基因翻了個底朝天,同樣一無所獲。”

“我們甚至考慮過一些極其罕見的病因,比如副腫瘤綜合徵,我們給他做了全身最高精度的PET-CT,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腫瘤病灶。”

鏡頭切換,一張張清晰度極高的腦部核磁共振影象閃過。無論是T1、T2、FLAIR還是DWI序列,吳哲的大腦結構看起來都完美無缺,沒有萎縮,沒有梗死,沒有炎症,沒有脫髓鞘。

一張動態腦電圖的報告被特寫,上面只有一條條平緩得近乎拉直的線條,間或出現一些無意義的慢波。

“他的大腦,從結構上看,是‘活’的。但從功能上看,卻‘死’了。”協和的老教授對著鏡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的大腦皮層,幾乎檢測不到任何有意義的電活動。他的所有生命體徵,都依賴呼吸機和營養支援系統來維持。他符合‘持續性植物狀態’的所有診斷標準。”

“三年來,我們嘗試了所有可能的喚醒治療。高壓氧、經顱磁刺激、深部腦電刺激、各種促醒藥物……沒有任何反應。他就這樣,安靜地‘沉睡’著,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

“這個病例,已經成為了我們神經內科,乃至整個現代醫學界的一個‘痛’。我們知道問題肯定出在大腦裡,但我們窮盡了所有的手段,也找不到那個‘開關’究竟在哪裡。他就像一個被鎖在密室裡的人,我們能看到他,卻找不到開啟門鎖的鑰匙。”

影片的最後,鏡頭給到了吳哲年邁的父母。兩位老人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風霜,他們只是默默地坐在兒子的病床邊,日復一日地給他擦拭身體,跟他說話,眼神裡,是早已被時間磨平的絕望,和一絲永遠不願熄滅的、微弱的希望。

VCR播放完畢,演播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病例的難度和其背後承載的沉重情感所震撼。

這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診斷難題了。

這是一個哲學問題,一個倫理問題,一個向現代醫學的認知邊界發起終極挑戰的“世紀難題”。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已知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了。

選手席上,王毅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緊鎖眉頭,十指交叉,大腦在飛速地運轉。作為一名頂尖的臨床專家,他深知這個病例的恐怖之處。它就像一個光滑的、無懈可擊的球體,你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突破口。

任何基於現有醫學知識的推理,都將不可避免地走進死衚衕。

因為前輩們已經把所有的路都走了一遍,並且證明了,全是絕路。

想要破解這個難題,必須跳出現有的醫學框架,從一個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維度去思考。

可是,那個維度,又在哪裡?

王毅感到了深深的無力。這不是技術能解決的問題,這是認知的天花板。

而另一邊,林舟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像王毅那樣陷入沉思,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凝重或壓力。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沉睡的年輕人,然後,他對著身旁的工作人員,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能……進到他的病房裡去嗎?”

這個要求,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持人有些為難地解釋道:“林主任,按照比賽規則,決賽是遠端會診……”

“我知道。”林舟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持,“但這個病例,不一樣。我需要近距離地,去感受他。我保證,我不會進行任何有創的操作,我甚至不需要接觸他的身體。我只需要,待在他的身邊。”

這個請求,透過導演,迅速傳達給了評委會。

陳教授和幾位評委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猶豫和驚奇。

他們不明白林舟為什麼要這麼做。但聯想到他之前種種匪夷所思卻又無比精準的診斷,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壓倒了對規則的固守。

或許,這個年輕人,真的需要一種特殊的“環境”,來啟動他那神秘的“感知”能力。

“同意他的請求!”陳教授當機立斷,“立刻安排車輛,派兩名監察員隨行,全程錄影!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於是,在全國億萬觀眾的注視下,林舟在兩名工作人員的陪同下,走出了演播大廳,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外的專車,朝著吳哲所在的協和醫院,疾馳而去。

演播廳內,只留下了陷入沉思的王毅,和所有等待著、困惑著、期待著的觀眾。

一場前所未有的,“親臨現場”的決賽診斷,就此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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