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林舟的憤怒，深入疫區】（1 / 1）
江州南郊，龍湖社羣。
這裡曾是城市擴張中被遺忘的角落，老舊的居民樓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而此刻，它真正變成了生者的墳場。高聳入雲的鐵絲網泛著冰冷的銀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全副武裝的防疫人員如同沉默的獄卒，他們的白色防護服在這片灰敗的社羣裡顯得格外刺眼。空氣中不再有尋常巷陌的飯菜香，取而代逼的是一股混雜著藥水味和某種……腐朽氣息的死寂。偶爾，從某個緊閉的窗戶裡傳出一兩聲劇烈的咳嗽，那聲音嘶啞而蒼老，完全不屬於這個社羣居民應有的年齡。
林舟帶著陳默，在層層關卡的身份核驗後，穿過了那道彷彿分割生死的封鎖線。當他們踏入社羣中心廣場的那一刻，即便是見慣了無數絕症與死亡的林舟，心臟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為之一滯。
眼前的景象，是足以讓任何人心智崩潰的地獄繪卷。
街道兩旁，廣場邊緣，坐滿了神情木然、目光空洞的人們。他們身上穿著的是這個年紀最鮮活的標誌——印著動漫角色的寬大校服，或是時下最流行的潮牌衛衣。然而，從袖口和領口露出的皮膚，卻佈滿了深邃的褶皺和暗沉的色斑，如同風乾了百年的橘皮。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嶄新的籃球鞋，此刻卻吃力地拄著一根從老樹上掰下的樹枝充當柺杖，每挪動一步，整個胸腔都發出破風箱般的劇烈喘息。不遠處，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原本該是活蹦亂跳的年紀，現在卻蜷縮在母親懷裡，她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卻蒙著一層白翳，渾濁不堪。
“師父……”陳默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幾乎不成調。在他的天賦感知中，整個社羣已經不是聲音的世界，而是一片淒厲絕望的哀鳴海洋。每一個衰老的生命都在發出無聲的尖叫，那是被強行抽離的青春，是被攔腰斬斷的未來，是無數個“我不想死”的怨念匯聚而成的詛咒。
林舟沒有說話，他閉上眼，【高階感知】的金色視野如水銀瀉地般瞬間覆蓋了整個社羣。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幾座高層住宅樓的頂端，如同毒蛇般盤踞著幾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裝置。它們像邪惡的圖騰，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頻率持續震盪，形成一張籠罩整個社羣的巨網。
那是PLC投放的“場域汲取器”。
“陳默，看到那幾座樓了嗎？”林舟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他抬手指向遠方，“德里克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生命磨盤’。那些裝置就是磨盤的軸心，它們在無情地碾碎這裡每一個人的生命，然後像貪婪的饕餮一樣，將榨取出的生命精華吸走。”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低吼聲由遠及近。一輛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防彈車緩緩停在了鐵絲網外。車門開啟，一身白色西裝、纖塵不染的德里克·馮，在四名魁梧保鏢的簇擁下走下車。他隔著冰冷的鐵絲網，對著社羣內的林舟，露出了一個彷彿劇院經理欣賞傑作般的微笑。
“林醫生，看到我的作品了嗎？”德里克的聲音透過一個手持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和毫不掩飾的嘲弄，“這就是進化的代價！與其讓他們在碌碌無為中平庸地活到八十歲，不如將生命在這一刻盡情燃燒，為我們——為更高階的人類，開啟通往神界的門扉。你應該感謝我，是我，讓這些平凡的生命變得如此有意義。”
林舟緩緩轉身，一步步走向鐵絲網。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凝滯。他的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刺向德里克：“德里克，你真的以為你掌握了神的力量？不，你不過是一個從神殿裡偷走了火種，卻只懂得用它來燒燬村莊的愚蠢盜賊。”
“賊？”德里克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哈哈大笑起來，“林舟，收起你那套廉價又虛偽的憐憫吧！你的場域理論確實厲害，我承認。但你能救一個，救十個，你能救這全城的數萬人嗎？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每一分鐘，就有數百年的生命力被我彙集，流向那偉大的深海之門！你拿什麼跟我鬥？用你的眼淚嗎？”
林舟停在距離德里克僅有三米的地方，隔著一道鐵絲網對峙。他周身的空氣似乎因為那極度壓抑的憤怒而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你說的對，我救不了所有人。”林舟的語氣突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但我可以殺了你。”
德里克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微變，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身後的四名保鏢反應極快，立刻舉起了槍口閃爍著藍色電弧的特製電磁脈衝槍，對準了林舟。
“殺了我？在這裡？在眾目睽睽之下？”德里克迅速穩住心神，重新掛上那副譏諷的嘴臉，冷哼一聲，“林舟，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聖人，是萬眾敬仰的名醫。殺了我，你的名聲就徹底毀了，你的實驗室會被查封，你所珍視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你敢嗎？”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舟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冰冷和決絕，笑得德里克心裡無端地一陣發毛。
“誰說，我要親自動手了？”林舟的目光緩緩上移，越過德里克的頭頂，望向那幾座高樓頂端的藍色幽光，“德里克，你引以為傲的那些‘汲取器’，其實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它們的設計理念是掠奪，所以只能單向汲取，卻從未考慮過……當被掠奪的能量以百倍、千倍的強度反向衝擊時，會發生什麼。”
話音未落，林舟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鐵絲網外的德里克，向著廣場中心那些絕望的民眾，緩緩張開了雙臂，如同一個準備擁抱整個世界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