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那片混亂的蔚藍！】（1 / 1）
夜，深了。
江州中心醫院頂層的特護病房區，被臨時改造成了林舟的私人住所和辦公室。這裡有著最嚴密的安保和資訊遮蔽措施，足以隔絕外界的一切紛擾。
蘇婉兒已經沉沉睡去，這幾天的奔波與緊張，讓她疲憊到了極點。
林舟為她蓋好被子，獨自一人，來到了寬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州璀璨的萬家燈火，車流如織，構成了一副繁華而安寧的都市畫卷。
然而，在林舟的“視界”裡，這片繁華之下，卻暗藏著一絲不詳的躁動。他能清晰地“看”到，城市上空那由數百萬居民生命場匯聚而成的、龐大的集體意識場，正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溫水，冒著細微的、混亂的氣泡。
人們的情緒，比平時更容易激動，更容易憤怒，也更容易陷入莫名的沮喪。
這，就是“拉萊耶”汙染的初步顯現。如同一種精神上的病毒，悄無聲息地侵蝕著每一個人的心防。
林舟的眼神，穿透了眼前的城市，穿透了雲層，望向了遙遠的、深藍色的東方。
他要親眼“看”一看，那所謂的“深淵”，究竟是什麼模樣。
他緩緩盤膝坐下，摒除了腦海中關於釋出會、關於各方勢力、關於未來計劃的一切雜念。他的心，在瞬間，變得如同一面被擦拭到極致的鏡子，空明，澄澈。
晉升到中階之後，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不再需要刻意的“放開”或“束縛”。它就像是林舟身體的延伸，一個念頭，便可抵達心之所向。
“去。”
林舟在心中，下達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他的意識，或者說，他的精神力，瞬間脫離了肉體的束縛。它沒有化作任何形態，而是像一束無形的、超越了空間概念的“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太平洋的方向，延伸而去。
這不是物理上的飛行，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聚焦”。
他的感知，跨越了連綿的丘陵，跨越了廣闊的平原，跨越了黃海、東海的海岸線。
無數的城市，無數的村莊，無數的人，在他“腳下”一掠而過。他能感受到每一片區域的生命場氣息，有的和諧，有的衰敗，有的充滿了活力，有的死氣沉沉。
整個華夏東部沿海的生命場圖景，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展現在他的腦海中。
很快，他的感知，抵達了大陸的邊緣，延伸到了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洋之上。
海洋的生命場，與陸地截然不同。它更加廣闊，更加深邃，也更加古老。它像一個沉睡的巨人，呼吸平穩而悠長，每一次“呼吸”，都掀起巨大的潮汐，調節著整個星球的氣候與能量。
林舟的意識，沒有在海面上停留。
他繼續向下，向下，再向下。
穿過數百米深的透光層，那裡有無數的魚群和浮游生物，它們的生命場匯聚成一片斑斕的光海。
再向下，是數千米深的昏暗層，巨大的烏賊和奇特的深海魚類，在永恆的黑暗與孤寂中，散發著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生命光芒。
最終，他的感知，抵達了那個地球上最深的地方——馬裡亞納海溝。
深達萬米的“挑戰者深淵”！
這裡的壓力，足以將鋼鐵壓成薄片。這裡沒有任何光，沒有任何聲音，是生命絕對的禁區。
然而，在林舟的感知世界裡，這裡，卻並非一片虛無。
一個無比龐大、無比浩瀚的、純藍色的天然場域，靜靜地蟄伏在這片深淵的底部。它就像是地球的另一個“心臟”，只不過，它泵送的不是血液，而是最本源的、具有鎮定與淨化作用的水屬性生命能量。
它與迦南村那個充滿了生命與和諧的場域，截然不同。
迦南村的場域，像一位溫柔的母親，充滿了勃勃生機與慈愛。
而“拉萊耶”的場域，則像一位威嚴的君王，它浩瀚，冷峻，充滿了絕對的秩序與規則，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維持著整個星球精神層面的穩定。
這，就是它正常的狀態。
但是，林舟“看”到的，卻不是這樣。
在這個本應純淨浩瀚的藍色場域的正中心，出現了一個……“黑洞”。
一個不斷旋轉的、散發著無窮惡意與混亂的、漆黑如墨的能量旋渦。
無數屬於“超越者”的、那種充滿了熵與毀滅氣息的“深海能量”，正透過一個林舟無法理解的“管道”，源源不斷地被注入這個旋渦之中。
那純淨的藍色生命場，一旦靠近這個旋渦，就像是被投入了強酸的冰塊，迅速地被腐蝕、分解、同化，變成了黑色旋渦的一部分。
整個“拉萊耶”場域，就像一個正在被癌細胞侵蝕的健康器官，病變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著四周擴散。
更讓林舟感到心悸的是，在那個黑色旋渦的最深處，他“感覺”到了一個……意識。
一個正在甦醒的、無比龐大、無比古老的意識。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沒有清晰的思維，只有最本源的、最純粹的……飢餓。
一種對生命，對秩序，對一切美好事物的，無窮無盡的飢餓感！
它就像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邪神，此刻，正被那些瘋狂的“超越者”們，用毒藥從睡夢中強行喚醒。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會讓那個黑色的旋渦，擴張一分。每一次“心跳”，都會向整個星球的生命場，釋放出一波混亂與瘋狂的漣漪。
林舟的意識，僅僅是靠近觀察，就感覺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刺骨的寒意。那是一種凡人窺探神祇時，所產生的巨大恐懼。
突然，那個正在孕育中的混亂意識，似乎察覺到了林舟的“窺探”。
旋渦的中心，猛地一震！
一股純粹的、充滿了惡意與瘋狂的精神衝擊，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循著林舟的感知“線路”，狠狠地反噬而來！
“哼！”
林舟的識海中，傳來一聲悶響。他盤膝而坐的身體，猛地一晃。
那股精神衝擊，充滿了最原始的、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者瞬間變成白痴的混亂資訊。
但在撞入林舟那片浩瀚如海的識海後，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是激起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浪，就被他那經過“山靈”洗禮的、純粹而堅韌的精神力，徹底碾碎、淨化。
不過，林舟的臉色，卻變得無比難看。
剛才那一下，雖然沒能傷到他，但卻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個“東西”的可怕。
這還僅僅是它在無意識狀態下的一次本能反擊。
如果真的讓它完全甦醒，掙脫“拉萊耶”這個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