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寂滅的毒源(1 / 1)
他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繼續著他的巡視工作。他隨機地,走進了一個又一個普通的病房,與患者和家屬們交談,安撫他們的情緒,給予他們信心。
就在他即將結束巡視,準備返回中央控制室的時候,他的腳步,在一個位於一號“滋養區”角落的康復單元門前,停了下來。
這個單元裡住著的,是一位來自非洲某個貧困國家的婦女。
她的名字,叫阿米娜。根據資料顯示,她患有一種極為罕見的、無法診斷的衰竭症。在短短半年內,她的體重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身體的所有機能,都在以驚人的速度退化。她沒有得癌症,也沒有任何病毒感染的跡象,但她的生命,就是在無可挽回地走向枯萎。
林舟之所以注意到她,並非因為她的病情有多麼特殊。在這一百名患者中,比她病情更奇特、更嚴重的,大有人在。
他之所以停下腳步,是因為他隔著厚厚的隔離門,感覺到了一股……極其詭異的場域波動。
那不是衰弱,不是混亂,也不是瀕死時的痛苦。
那是一種……冰冷的、死寂的、彷彿連光芒都能吞噬的……“虛無”。
林舟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光線柔和,溫度適宜。那個叫阿米娜的黑人婦女,正蜷縮在寬大的病床上。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深陷的眼窩裡,那雙本該明亮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彷彿兩口枯井。
她的身邊,沒有家屬陪伴。因為極度的貧困,只有她一個人,拿到了這張前來華夏的機票。
看到林舟進來,她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其他病人那樣的、見到希望時的激動或感激。她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又將目光,轉向了窗外那片虛無的天空。
她的眼神裡,沒有痛苦,沒有悲傷,甚至沒有絕望。
那是一種比絕望,更可怕的東西。
那是一種,對生命、對世界、對一切的一切,都徹底失去興趣的……“寂滅”。
林舟緩緩地,向她走去。
越是靠近,他心中那種詭異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女人的生命場,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進行著自我“湮滅”。
它不是在被動地衰敗,而是在主動地、有條不紊地,將自身的“存在”,一點一點地,抹除掉。構成她生命場的那些能量粒子,正在相互抵消,化為純粹的、不帶任何資訊的“無”。
更可怕的是,隨著這個“湮滅”過程的進行,一股無形的、充滿了衰敗、頹喪、虛無的負面資訊,正從她的生命場中,不斷地,向外輻射。
這股負面資訊,就像一種精神上的“病毒”。
站在她身邊的醫護人員,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沮喪。他們明明沒有做什麼重活,卻感覺自己的精力,正在被一點點抽走。他們看著這個病人,心中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活著真沒意思”、“一切都沒有意義”的荒謬念頭。
就連林舟,在靠近她三米範圍時,都感覺到自己的心神,受到了一絲輕微的、負面的影響。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倦怠感,彷彿連思考,都變成了一件多餘的事情。
林舟的心頭,猛地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病!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專門針對生命本源的、惡毒無比的……詛咒!
或者說,是一種武器!
而那個叫阿米娜的女人,她不是病人。
她是一個……被精心投放到這裡的……“毒源”!
林舟的目光,驟然變得冰冷。
他猛地回頭,看向監控攝像頭的方向。他知道,在某個未知的角落,一定有一雙眼睛,正在透過這個可憐的女人,觀察著他,觀察著這座康復中心。
而那五個被他標記的“特洛伊木馬”,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殺招,是這個看似最無害、最可憐、最不起眼的……非洲婦女!
就在這時,中央控制室裡,蘇婉兒的驚呼聲,透過他耳朵裡的微型通訊器,急促地響了起來。
“林舟!不好了!你快看其他病人的資料!有十幾名患者的生命場,突然出現了異常的、同步的衰減!而且……而且這種衰減,還在像病毒一樣,朝著更多的病人,擴散出去!”
蘇婉兒的聲音,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像一記重錘,敲在中央控制室每一個人的心上。
巨大的監控牆上,原本代表著生命場活性的、平穩的綠色曲線,此刻,有十幾條,正不約而同地,開始向下緩慢而堅定地滑落。它們的顏色,也從健康的綠色,逐漸向著代表衰敗的灰黑色轉變。
這十幾名患者,分佈在不同的康復區,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物理上的接觸。但他們的生命場,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絲線連線在了一起,發生了詭異的“同步衰減”。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個“同步衰減”的圈子,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大。
第十六個、第十七個、第十八個……
幾乎每隔十幾秒,就有一個新的病人的生命場曲線,開始出現同樣的衰減跡象。
那感覺,就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一杯清水之中。那股代表著衰敗與虛無的“黑色”,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迅速地,汙染著整個“水杯”。
“怎麼會這樣?!”一名負責資料分析的年輕研究員,臉色慘白地看著螢幕,“所有的環境引數都正常,能量供給也完全符合標準,為什麼他們的生命場會無緣無故地衰減?這不符合場域理論!”
“快!立刻切斷出現異常的康復單元之間的能量連線!”另一位負責人大聲下令。
然而,指令執行下去,情況卻沒有絲毫好轉。
那股詭異的“衰減”趨勢,彷彿無視了任何能量層面的隔離,繼續在患者群體中蔓延。
它傳播的媒介,似乎並非是康復中心提供的“生命能量”,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超越了常規理解的東西。
整個中央控制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與恐慌之中。這些平日裡冷靜睿智的頂尖科學家,在面對這種聞所未聞、完全超出現有知識體系的詭異現象時,第一次,感到了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