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技術路線之爭,內部的裂痕!(1 / 1)
“不,它存在。”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突兀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他叫陳啟明,是哈佛大學的生物學博士,也是這次被特聘回國,參與康復中心專案的核心科學家之一。他在基因編輯和分子生物學領域,是世界級的權威。
“它一定存在於物質層面。”陳啟明推了推眼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純粹的科研工作者的口吻說道,“任何資訊的傳遞,都必須有物質作為載體。所謂的‘場域病毒’,聽起來很玄乎,但它的本質,必然是某種我們尚未發現的、能夠影響神經元電訊號,或者誘導細胞凋亡的,超微型蛋白顆粒,或者是一種特殊的量子波。它只是……太小了,太隱蔽了,以至於我們現有的裝置,還無法直接觀測到它。”
他的話,讓在場的一些科學家,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在他們的世界觀裡,一切神秘,最終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所謂的“場域”,在他們看來,或許也只是某種更復雜的、生物電磁場的宏觀表現形式。
“所以,陳博士,你的意思是?”張啟山將軍的目光,轉向了他。
“我的建議是,我們必須放棄那些虛無縹緲的‘場域理論’,迴歸到我們最擅長的領域。”陳啟明站起身,走到了全息投影前,調出了幾張複雜的人體神經系統結構圖。
“我們應該立刻集中所有資源,從兩個方向進行攻關。”他指著結構圖,條理清晰地說道,“第一,研發一種能夠遮蔽這種未知‘量子波’的特殊磁場環境。第二,從基因層面入手,尋找能夠抵抗這種‘細胞凋亡誘導’的靶點,快速篩選、合成一種廣譜的‘基因解藥’。這才是唯一的、科學的、可行的技術路線!”
他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理性的力量和科學的自信。
然而,蘇婉兒在聽完他的話後,卻猛地抬起頭,秀眉緊蹙。
“我不同意。”她毫不猶豫地反駁道,“陳博士,我尊重你的專業,但你根本不瞭解,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瞭解?”陳啟明轉過身,看著蘇婉兒,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學者的傲慢,“蘇總,我承認,林先生在‘場域’這個領域,或許有著超凡的直覺和天賦。但是,面對一場全球性的瘟疫,我們需要的,不是天賦和直覺,而是嚴謹的、可重複的、能夠大規模生產的科學方案!你難道指望,讓林先生一個人,去全世界,一個一個地,用他那種金色的‘能量’,去淨化每一個病人嗎?”
他的質問,非常尖銳,也直指問題的核心。
林舟的力量,再強大,也只是一個人。而“凋零”瘟疫,面對的,是全球七十億人。
個體的“神力”,在真正的全球性災難面前,是杯水車薪。
必須找到一種,能夠被普通人掌握,能夠被現代工業體系大規模複製的……“解藥”。
這一點,蘇婉兒也明白。
但她更清楚,“凋-零”病毒的根源,根本不在物質層面。
“陳博士,你搞錯了一件事。”蘇婉兒站了起來,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凋零’攻擊的,不是我們的基因,也不是我們的細胞,而是我們的‘生命場’!是支撐我們生命存在的最根本的‘底層邏輯’!你用物質層面的鑰匙,去開一把非物質層面的鎖,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生命場?底層邏輯?”陳啟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蘇總,恕我直言,這些詞彙,聽起來更像是哲學或者神學,而不是科學。我們能不能,用一些更嚴謹的、可以被量化的語言來討論問題?”
“你!”蘇婉兒被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氣得臉色一白。
她知道,跟這些篤信唯物主義的科學家,去解釋“生命場”這種玄之又玄的概念,有多麼困難。這就好比,跟一個二維生物,去描述一個三維的球體。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在座的專家們,也迅速地,分成了兩個陣營。
一部分以陳啟明為首的、擁有海外背景的科學家,堅定地支援“科學路線”。他們認為,必須立刻將研究方向,轉回到他們熟悉的基因工程和分子生物學上。
而另一部分,則是深度參與了康復中心建設、親眼見證過林舟能力的、本土的專家學者。他們雖然也無法完全理解“場域”的本質,但他們相信,林舟的判斷,絕對不會錯。他們支援蘇婉兒,認為必須沿著“場域理論”的方向,去尋找破局之法。
一場關於技術路線的激烈爭論,在指揮部內部,轟然爆發。
這是兩種世界觀的碰撞,是現代科學與未知領域之間的巨大裂痕。
張啟山將軍坐在首位,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他既理解陳啟明所代表的科學理性的重要性,也深知林舟所擁有的力量,才是這個國家,面對未來危機的真正底牌。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會議即將陷入僵局的時候。
一個微弱的、但卻無比清晰的聲音,突然透過會議室的加密通訊頻道,響了起來。
“兩個方向,都沒有錯。”
是林舟的聲音!
他竟然在被完全遮蔽的一號區內,將自己的聲音,傳了出來!
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但是,”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依舊沉穩,“在找到‘基因解藥’之前,我們首先,需要一種能夠對抗‘熵’的……‘生命疫苗’。”
“疫苗,必須從場域層面,進行研發。”
“而我,現在,就在尋找它的‘配方’。”
說完這句話,通訊,便中斷了。
陳啟明愣在了原地,臉上的傲慢與譏諷,瞬間凝固。
對方,竟然只用一句話,就將他們兩種看似對立的路線,統一在了一起。
先用“場域疫苗”,穩住局勢,為科學研究,爭取時間。
這思路,清晰、宏大,並且……不容反駁。
這一刻,陳啟明第一次,對自己那套堅不可摧的科學信仰,產生了一絲動搖。
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林先生……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