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70柳媚笙的質問!(1 / 1)
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在窗戶上,我看見了她的影子。
然後,我緩緩的轉過身,我看見了柳媚笙。
那一刻,我的心彷彿被狠狠的攥住,時間都靜止了一樣。
她瘦了,瘦了很多。
那張總是妖媚動人,彷彿能勾魂攝魄的臉,此刻一臉的蒼白,她的雙眸裡沒有了往日的慵懶,只剩下深深地疲憊。
在柳媚笙的眼睛裡,我看到了一種從未看到過的破碎感。
她眼圈是紅的,明顯是哭過,她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她沒有塗唇膏,嘴唇甚至有些乾裂。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我,不說話,眼裡翻湧著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見過柳媚笙風情萬種的樣子,見過的她精明算計的樣子,可我從未見過她現在這樣,感覺她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徹底崩潰。
“媚笙……”我輕輕喊道。
她聽見我喊她的名字,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她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陳總,開業大吉!”
她的一聲陳總,讓我的心瞬間跌到谷底!
我們什麼時候,這麼見外了!
我想要問問她怎麼回事,可她泛紅的眼圈,卻讓我無從說出口。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海城遇見她的夜晚,那天她在酒吧裡,手指夾著香菸,眼神像鉤子一樣看著我,那時的柳媚笙,是帶刺的玫瑰,對我來說非常迷人。
而眼前的她,只剩下一身傷痕。
我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想靠近她。
她卻後退了,動作很輕微,但很堅決,她看著我伸出的手,眼裡閃過一絲清晰的痛楚,然後搖了搖頭。
“陳凡,你是不是覺得我最堅強,所以活該最後一個知道你還活著?”
她說完,深深看了我一眼。
然後,她轉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柳媚笙的質問,猶如一把刀子扎進了我的胸口!
不能讓她就這樣走了!
我馬上追了出去!
“媚笙!”我在她身後兩層的位置喊她。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去,終於在她即將走出酒店後門的時候,我追上了她。
我抓住她的胳膊,不讓她離開,我從未見過柳媚笙這樣,如果今天我讓她走了,按照柳媚笙的脾氣,她可能就不會再見我了。
“放開!”她掙扎,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沒有放,反而握得更緊。
“我們談談。”我看著她蒼白的側臉。
“沒什麼好談的,陳總。”她扭過頭不看我,語氣冰冷,道:“回去享受你的成功吧,那麼多人等著恭維你。”
“柳媚笙!”我抬高聲音,把她扳過來面對我。
柳媚笙終於抬起眼睛看著我,她的眼裡都是紅血絲,她的憔悴,如此的真實。
我的心狠狠一抽。
“你怎麼了?怎麼這麼憔悴?”我問道。
“我怎麼了?”她打斷我,眼淚同時湧了上來,道:“我怎麼了,陳凡,你真的在乎嗎?”
她的眼淚沒有掉下來,就那樣在眼眶裡打轉,她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心疼,還不如打我兩拳來的痛快。
“我在乎。”我說。
“在乎?”她笑出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在乎就是讓我以為你死了?在乎就是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音訊都沒有?在乎就是等所有人都知道你還活著,我還像個傻子一樣,每天對著你的照片掉眼淚?!”
“你聽我解釋……”我連忙解釋,想讓柳媚笙冷靜下來。
“解釋什麼?”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後退一步,道:“解釋你為什麼假死?解釋你為什麼連周葉青都知道你還活著,連夏顏都知道你去了海城,連那個蘇婉情都能在宴會上見到你……而我,柳媚笙,要等到你的度假區開業,才能確定你真的沒死?!”
柳媚笙說的沒有錯,可我並不是不想告訴她,而是想把剩下所有的時間都交給她,想多陪陪她。
“媚笙,我不是故意的,”我艱難地開口。
“不是故意什麼?”她逼近一步,仰頭看著我,淚痕在蒼白的臉上縱橫交錯,“不是故意最後一個告訴我?陳凡,你是不是覺得,我柳媚笙最堅強,最獨立,最不需要安慰,所以活該被矇在鼓裡?!”
她的質問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痛。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她的聲音顫抖起來,道:“每天醒來,第一個念頭是你不在了,每天晚上,最後一個念頭還是你不在了,看著我們待過的每個地方,看著你留在我那裡的打火機、襯衫,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我,你死了!”
“陳凡,你告訴我,那是什麼感覺?!”
柳媚笙的質問,讓我動彈不得,她的哭訴,就像是刀子扎進了我的心,我疼,她更疼。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
我才恍然大悟,她原來已經經不起傷害了,我是她後半生的希望,她的希望沒了,她該怎麼活!
她這麼憔悴,是我把她變成這樣的。
“對不起。”我拉著柳媚笙的手,心疼的看著她。
道歉,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對不起?”她放下手,問我:“陳凡,我要的不是對不起,我要的是在你決定假死的時候,在你還能聯絡外界的時候,想過要告訴我一聲,你還活著。”
“哪怕就一條資訊,只要讓我知道你還活著,就夠了,可你沒有。”
“你沒有,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呢?一個用的上時就召之即來,用不上時就可以隨手丟開的床伴?合作伙伴?還是……根本什麼都不是?”
“不是!”我打斷她,抓住她的肩膀,認真的說道:“柳媚笙,你明知道不是!”
“那是什麼?!”她抬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你說啊,陳凡,對你來說,我到底是什麼?!”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回答不出來。
是合作伙伴?不完全是,我們之間有遠超過利益的東西。
是情人?也不準確,我們的關係複雜得多。
是……重要的人?是的,她當然是,可為什麼,在生死關頭,我卻選擇了將她排除在外?
我的沉默,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
她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那是一種心死大於哀默的灰敗。
“算了。”她輕輕吐出兩個字,掙脫我的手,轉過身,背對著我道:“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