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334司徒晴的悲痛欲絕!(1 / 1)
司徒雄的屍體被抬走後,我在他辦公室裡站了很久。
可我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司徒雄死了。我的最後一個仇人,終於死了。
可為什麼,我沒有想象中的那種解脫感?
因為我想起了那個女孩,司徒晴。
那個女孩,現在應該還在公園裡,一個人坐著,承受著這世上最殘酷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氣,走出門。
“周明,司徒晴還在那個公園嗎?”
周明點點頭說道:“凡哥,司徒小姐還在,我們的人一隻守著呢,她都沒有動過。”
我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那就說明司徒晴傷心過度,連力氣都沒有了。
“地址發我。”
二十分鐘後,我到了城西那個公園。
這個公園不大,很安靜,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幾個孩子在草地上追逐嬉戲。
可這些溫暖,都跟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女孩無關。
她坐在一條偏僻的長椅上,抱著膝蓋,一動不動。陽光照在她身上,可她整個人卻像籠罩在一片陰影裡。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我就那麼坐著,陪著她。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陳凡。”
“嗯。”
“你知道嗎,我剛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看著她,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那雙眼睛裡,沒有淚,只有空洞的感覺。
“我在想,我這一輩子,到底什麼是真的。”
“我以為我爸是真的,可他是個壞人,殺了很多人,我以為我哥是真的,可他殺了我爸,還是龍三爺的兒子,我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
我伸手,輕輕攬著她的肩膀。
她沒有躲,只是靠在我肩上,輕聲說:“陳凡,我好累。”
我抱著她。
“那就休息一會兒。”
她搖搖頭。
“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些畫面。”
我沉默了幾秒。
“司徒晴,有些事,不是你的錯。”
她抬起頭,看著我。
“那是誰的錯?”
我看著她。
“是那些大人的,是他們造的孽,是他們留下的爛攤子,你只是被捲進來的。”
她眼睛紅紅的問我:“可是我該怎麼辦?”
我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
“活著,好好活著。”
她看著我。
“怎麼活?”
我想了想。
“先接受現實,然後,慢慢來。”
她低下頭。
“我接受不了。”
我握緊她的手。
“那就慢慢接受,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總會接受的。”
她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陳凡,你經歷過嗎?”
我點點頭。
“經歷過。”
她等著我說下去。
我頓了頓,說:“我從小就是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後來知道我爸是被害死的,我也接受不了,但最後,還是接受了。”
她看著我。
“你怎麼接受的?”
我看著遠處的天空。
“因為有人陪我。”
她愣了一下。
“誰?”
我低頭看著她道:“很多,周葉青,柳媚笙,蘇婉情,秦悅,林薇兒,還有你哥。”
提到你哥兩個字,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低下頭,不說話。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司徒晴。”
她沒有抬頭。
我繼續說:“你哥……司徒宇,他也有他的苦衷。”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苦衷?他殺了我爸,他有什麼苦衷?”
我看著她的眼睛。
“他母親是被司徒鳴殺的。”
她愣住了。
“什麼?”
顯然,司徒晴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內幕。
我點點頭道:“對,司徒鳴殺了他的親生母親,他從小就知道,但他不能報仇,只能忍著,他忍了十幾年,最後終於有機會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可是……可是我爸他……”
“你爸是兇手。”我替她說完道:“司徒宇沒殺他,但他是幫兇,你爸的死,他確實有份。”
她的眼淚流下來,她拼命搖頭道:“所以我該恨他,還是該原諒他?”
我看著她。
“我不知道,這要問你自己。”
她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我抱著她,讓她哭。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
“陳凡。”
“嗯。”
“你說,我哥……司徒宇,他現在在哪兒?”
我心裡一動。
“你想見他?”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不知道。”
我看著她。
“等你想好了,再見也不遲。”
她點點頭。
我們就這樣坐著,很久很久。
她忽然開口到:“陳凡。”
“嗯?”
“司徒雄死了,司徒家怎麼辦?”
我看著她道:“你想怎麼辦?”
“我不知道。”
我想了想。
“司徒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她看著我。
“什麼事?”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希望你接手司徒家。”
她愣住了。
“什麼?”
我重複了一遍道:“接手司徒家,當司徒家的家主。”
她的眼睛睜得老大道:“陳凡,你瘋了?我什麼都不懂,怎麼當家主?”
我搖搖頭道:“不需要你懂,自然有人幫你。”
她看著我。
“誰?”
“我,還有你哥。”
她又低下了頭。
“我不想見他。”
我握緊她的手。
“那就不見,但司徒家需要人管,你是司徒鳴的女兒,名正言順。”
“陳凡,你真的覺得我能行?”
我點點頭。
“能行。”
她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臉。
“因為你值得。”
她愣了一下,然後撲進我懷裡,放聲大哭。
我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靠在我懷裡,小聲說:“陳凡……”
“嗯。”
“謝謝你。”
我輕輕笑了。
“不用謝。”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是周明打過來的。
我接通。
“凡哥,不好了!”
他的聲音很急,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我心裡一沉。
“什麼事?”
他深吸一口氣。
“司徒宇……司徒宇他割腕了!”
我的腦海瞬間炸開。
“什麼?”
“他在自己的房間裡,割了手腕,我們的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流了很多血,現在正送往醫院!”
我猛地站起身。
司徒晴也站了起來,臉色慘白。
“我哥……我哥怎麼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抓住我的手臂,指甲陷進肉裡。
“陳凡,你說話啊!我哥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道:“他割腕了,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她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鬆開我,轉身就跑。
我追上去,一把拉住她。
“司徒晴!”
她拼命掙扎。
“放開我!我要去看他!”
我緊緊抱住她。
“別急!我送你去!”
她靠在我懷裡,渾身顫抖,眼淚不停地流。
“陳凡,我哥他不能死!”
我抱著她,向停車的方向跑去。
醫院在城東,離公園有四十分鐘的車程。
一路上,司徒晴一言不發,只是死死抓著我的手。
她的臉慘白,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嘴裡喃喃著:“不能死!”
我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只能等。
到了醫院,我們直奔急診室。
周明在門口等著,臉色凝重。
“凡哥,還在搶救。”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
我點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司徒晴沒有坐,她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一個醫生走出來,他摘掉口罩。
司徒晴衝上去。
“醫生!我哥怎麼樣?”
醫生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搶救過來了,但失血太多,還在昏迷。”
司徒晴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我扶住她。
醫生繼續說:“他割得很深,再晚十分鐘,就救不回來了,你們好好勸勸他吧。”
醫生走了。
司徒晴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眼淚無聲地流。
我扶著她,輕聲說:“進去看看他吧。”
她點點頭。
我們推開門,走進去。
病床上,司徒宇躺在那裡,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旁邊掛著點滴。
司徒晴走到床邊,看著他。
她就那麼看著,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
“哥。”
她叫了一聲,眼淚又流下來。
司徒宇沒有動,還在昏迷。
她握著他的手,輕聲說:“哥,你不能死,你聽到了嗎?你不能死。”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孩子。
“我不怪你了,我不恨你了,你是我哥,永遠都是我哥。”
她低下頭,把臉貼在他的手背上。
“所以,你要活著,活著回來,當我哥。”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滴滴”的聲音。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這對兄妹,經歷了太多。
司徒宇為了報仇,殺了養父,背上了沉重的罪孽。司徒晴知道了真相,崩潰了,恨了,最後又在生死關頭,選擇了原諒。
他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我不知道。